第13章 我叫世子爺如願
耳邊胡福似乎還在說著什麼，晚棠都聽不到了，她只覺得腦子裡天旋地轉，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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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混沌之中，胡福剛剛的話不斷在腦海中迴響，不知過了一千遍，還是一萬遍，忽然似化作一道利劍，瞬間劈開了腦海。
她，終於明白胡福是什麼意思了。
一瞬間心頭狂怒，晚棠恨不能衝進去，一個大耳刮子對著沈妄招呼過去，你有病吧！
許是急怒攻心，晚棠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她腳下發軟，身子不由得向後倒去。
胡福一聲驚呼，晚棠卻並不在意，摔就摔吧，她還怕這點疼麼。
被沈妄步步逼迫，像獵人玩弄獵物一樣，她快要崩潰了。
迎接她的卻不是冰涼的地面。
堅硬的胸膛帶著幾分微涼的體溫，抵住了她的後背。
沈妄伸手扶住她，給了胡福一個眼色。
胡福心領神會，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雕花木門，轉身去安排下人燒水。
今夜免不了要叫水。
暮色降臨，京城的夜格外冷，冷風無孔不入地透過棉衣往骨縫裡鑽，季昀璟感覺手快要凍僵了，可心中卻燃著一團焦急的火。
說好今日贖身出府的，都過去一整天了，怎得還是沒見著個影子。
季昀璟終於按捺不住，走到西北角門處，向那門房的婆子詢問道：「這位嬸子，可否跟您打聽件事，今日府中可有丫鬟贖身出府？」
那守門的張婆子本是不耐，抬了頭借著檐下紅燈籠的光，就看到一位長相絕美的少年，似那畫中的俊俏書生走出來一般，又似天上的小仙君下了凡間，瞬間便將那張皺巴巴的凶戾面容舒展開，眉開眼笑問道：「這丫頭叫什麼名字？」
季昀璟回道：「向晚。」
向晚是晚棠的本名，取自詩詞「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來到國公府後，丫鬟的名字都是主子賜予的，且不留姓氏，因為她名中有個晚字，又和春桃湊一對，便喚她做晚棠姑娘。
季昀璟不知，便只說了她的本名。
張婆子皺了皺眉，她沒聽過這個名字，另一個婆子湊上前來，說道：「是不是小姐房裡哪個晚棠姑娘？」
說著嘖嘖兩聲又道，「嗨，人家生得那般美貌，指望著攀高枝當姨娘呢，能贖身出府去？」
季昀璟心下一沉，旋即搖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的晚晚不是那等愛慕虛榮的女子，一定是有事沒辦完，他心中提著一口氣，就在這裡等著。
松風院這邊。
晚棠一雙眸子裡噙著滔天的恨意，毫不避諱地望著高高在上的沈妄，恨不得啖他肉飲他血。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顧了，以下犯上？那就犯到底，她什麼都不想管了。
她冷冷望著倨傲的沈妄，質問道：「侯夫人根本沒有紅疹的，對嗎，是世子爺誣陷我，故意不讓我出府？」
沈妄眯起眼睛看著她，兩人身份雲泥之別，這小小奴婢，誰給她的包天狗膽，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不過，這也不是她第一次以下犯上了，沈妄內心出奇的平靜，並沒有感到被冒犯的怒意。
他緩緩說道：「不錯，確實沒有紅疹，但你私下裡買賣這事可不是爺誣陷你吧，觸犯了府中規矩，爺沒打你板子，已是憐惜你了。」
晚棠徹底崩潰了，她對著沈妄大喊道：「世子爺到底要如何？若是覺著奴婢冒犯了，該打該殺悉聽尊便，為何非要這般表面上假意放過，卻要步步緊逼，戲耍於我？」
不知是氣大了還是喊缺氧了，晚棠身子搖搖顫顫，站立不穩。
胡福在外間聽到這一聲怒吼，心中頓時慌亂不已。
想不到晚棠姑娘那麼柔弱的小身板，竟有這樣的爆發力。
更是替她捏了一把汗，這姑娘可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上一個這般質問沈妄的楊御史，可是被他當場用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還是在金鑾大殿上，當著聖上和文武百官的面。
沈妄看著面前美人兒氣得嘴唇青紫，一聲一聲質問他，心中依然沒有一絲怒意。
他垂眸看著她吹彈可破的肌膚，因著憤怒泛著薄紅，可愛得似半熟的蜜桃，叫人真想咬一口。
這副模樣與玲瓏有致的身段，真像是專門長在他心坎上似的，且她性子著實新奇有趣，像是未曾解開的謎題一般，叫沈妄心癢難耐，夜不能寐，怎麼可能放過她。
沈妄沉聲說道：「你幾次三番以下犯上，爺早不計較了，只你未能叫爺如願，怎麼能放了你走？」
晚棠一顆心重重地沉入谷底，她閉上眼睛。
來了，終究是來了，她早該知道逃不過的。
滔天的怒意與無底的絕望之中，理智反而如岩壁上堅韌不屈的野草般頑強地生長出來。
晚棠腦子清醒了，她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心下有了決斷。
斷尾求生，本就是動物本能。
有些東西該捨棄就捨棄吧。
她不是古人，沒有貞操觀，只想活著，好好活下去。
只要能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奔赴自由美好的生活，為此，做出一些犧牲她也認了，終究是一道咬咬牙跨過去的坎。
轉瞬之間，晚棠將一切都想清楚了，她不哭了，也不喊了。
眼淚沒有意義，換不來眼前這位位高權重者的妥協、退讓與一絲一毫的憐惜。
晚棠的手在身側緊緊抓著羅裙，喑啞的艱澀開口道：「好，我叫世子爺如願。」
沈妄眉目微微舒展，說道：「你同意做爺的通房了？」
晚棠搖了搖頭：「不。」
沈妄挑了挑眉：「想做姨娘？成，雖與規制不符，但爺應了你……」
晚棠又搖了搖頭：「不。」
沈妄怔了半晌，皺了眉說道：「怎得，你還妄想做爺的正頭娘子？」
晚棠內心也是大無語，不過很快明白過來，這是這個年代的男人正常的想法。
她想要的是自由與獨立，而他以為她要名分。
晚棠搖搖頭說道：「不是，我不要名分，只想和世子爺定個時間，到了日子放我出府。」
這下換沈妄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說道：「放著尊貴體面的身份不要，非要上趕著給人當個玩物？你到底圖什麼？」
晚棠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恨意，她還能圖什麼，不過是迫於無奈罷了，誰叫自己倒霉遇上了沈妄這個欺男霸女的狗官。
沈妄來回踱步，一雙眸子好奇地打量著晚棠：「如此一來你便是出了府又如何，縱然有幾分姿色，尋常人家的男子哪個願意娶你，你此後餘生該怎麼辦。」
晚棠掀眸看著他，輕聲說道：「這是奴婢自己的事，就不勞煩世子爺操心了。」
沈妄一噎，倒是他瞎操心了。
晚棠抬起一雙水潤的眸子望著他，他不說話，就該是默認了吧。
她腦子裡飛速思索著，該定個什麼時間節點，她巴不得就一次完事，於是試探著說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