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的不需要你負責任啊


  沈妄不說話,只一雙冷沉的眸子滿含威壓的望著她,其中的抗拒不言自明。

  晚棠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道:「十日?」

  沈妄還是那副樣子,背著手似看傻子一般倨傲地望著她,許久唇角扯開一絲嘲諷的笑:「都不陪爺過個年?」

  晚棠咬著下唇,她自然是恨不能立刻離開:「好,過了年,這總可以了吧,想來那會兒您對我也該厭倦了。」

  來年開春昀璟哥要去雍州府參加鄉試,到時候如果她還不能回去,她擔心會影響他應試的狀態。

  沈妄看著面前的小女人,渾身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著,眼底噙著淚要掉不掉的樣子,聲音里都帶出了哭腔,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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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心中冷笑,他有才有貌有錢有權,怎地就叫她避之如蛇蠍。

  「不可以。」沈妄冷冷說道。

  晚棠滿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覺得一桶冰水兜頭澆下一般,渾身頓時冰涼徹骨,咧了咧嘴快要哭出來,他,他到底想怎麼樣啊。

  沈妄上前一步捏起她的下頜:「早說過會給你名分的,你當爺是什麼不負責任的登徒浪子?」

  晚棠嘴唇哆嗦了幾瞬,世子爺,我真的不需要你負責任啊。

  她想不明白,男人不都是提上褲子不認帳麼,最怕女人貼上來甩不掉,她白白把這麼好的機會給他,他幹嘛非要上杆子給她名分。

  再說了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麼清正的好官,聽聞他在江南貪墨無數,連督府的廊柱都貼著金箔,何須立這負責的牌坊?

  沈妄看著那雙驚慌失措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嘲弄譏諷。

  一個個小小婢子,還敢來給他制定規則,縱橫朝野這些年,從來都是他給別人制定規則的。

  沈妄的眸光沿著她白皙的天鵝雪頸下移,衣襟開口處鎖骨若隱若現,身段曼妙,纖腰不盈一握,他喉結滾動了幾瞬,壓制下心頭的燥熱,不必急於一時。

  沈妄抬手甩開了晚棠,背了手回到桌案邊,大聲叫了胡福進來。

  胡福連忙進來,匆匆掃了一眼晚棠,只見她滿面淚痕,小小的身子似遭了霜雪的嬌花,不住顫抖著,心想造孽呦,瞧他家爺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爺,熱水都燒好了,這就叫我家那口子帶了晚棠姑娘下去沐浴,給爺送到內室里去。」

  沈妄抬手捏了捏眉心,胡福見狀不由得皺了眉,這什麼意思,不想在內室行事,難道是……

  沈妄不耐道:「去收拾了東側東哨間出來,叫這丫頭住進去,以後她就在爺的書房裡伺候筆墨。」

  胡福一愣,這,這意思是只當個院子裡伺候的普通丫鬟,並非通房?

  沈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不想看到晚棠那副樣子,咬著下唇白著臉搖搖顫顫的,好似自己怎麼欺負她似的,他邁開步子便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胡福回過神來,這燒了三大鍋的熱水看來是用不上了,招呼了自己妻子姜嬤嬤進來,然後便退出去服侍沈妄去了。

  姜嬤嬤帶了晚棠回去東哨間,帶著幾個粗使婆子一塊收拾了一番,那個傻大姐兒也來幫忙,她雖有些傻,但力氣很大,搬東西是一把好手。

  只見她搬進來一隻西洋穿衣鏡,幾個婆子好奇地湊過去看,這真是稀罕又名貴的玩意兒。

  晚棠沒有半分興致,只垂了頭坐在床榻邊,手觸到柔軟的錦緞,比她此前在靜怡院鋪的褥子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可對她來說卻覺得扎手。

  布置好了房間,姜嬤嬤便打發了其他婆子出去,她其實只二十六歲,對現代女性來說正是最好的年華,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嬤嬤了。

  姜嬤嬤一張鵝蛋臉,眉眼雖不算精緻,但看著很是親切,她見晚棠一雙眼睛腫得似桃子一般,便擰了熱巾帕遞給她。

  晚棠啞著聲音道謝後接過來,姜嬤嬤坐在她身側開導一番:「晚棠姑娘,你且先安心住下,莫要怕,世子爺看著凶,實則待自己的人是極好的,我兒子自出生世子爺便做主脫了奴籍,如今還送去了書院讀書呢。」

  她的言下之意是,只要順著世子爺,自然有好的造化。

  而晚棠聽到脫了奴籍的話,眼眸瞬間亮了一瞬,她也想脫奴籍啊,她做夢都想。

  旋即又黯淡下去,此一番和沈妄沒談妥,她還不知何時才能恢復自由身呢。

  又想到今日本該是自己出府的日子,昀璟哥應是到了京城,等不到自己他定是該著急了。

  晚棠深吸一口氣,一件事一件事解決吧。

  她抬眸望著姜嬤嬤說道:「嬤嬤,我明日可否回靜怡院一趟,收拾下我的東西。」

  她想著借著回靜怡院,順勢出門一趟尋一尋昀璟哥,得編個理由先將他哄回去,自己再慢慢和沈妄談判。

  無論如何,她一定一定要離開這裡,她才不要做什麼通房妾室。

  她真不懂為何所有人都覺著做妾是什麼好造化,妾就是主子和主母的物件,不喜了便可以發賣,甚至一些善妒的主母將小妾打死了的都有。

  晚棠起身送走了姜嬤嬤,她所住的東哨間緊挨著沈妄的書房,隱約能看到他坐在書案前提筆的身影。

  晚棠掩門,實在是多看他一眼都嫌煩。

  這一夜又沒睡安穩,晚棠連續好幾晚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懷著重重心事,她不知道這一切何時能結束,只能不斷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這是黎明前的黑夜。

  次日一早沈妄就出去了,晚棠回到靜怡院,沈嫻還沒走,面帶羞愧地望著她,拉了她的手紅了眼眶說道:

  「晚棠你是不是還在怨我,實在是大哥哥他拿到了我的把柄,他威脅我,真的晚棠,你信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晚棠望著她,她心裡並不怪沈嫻,在這個時代她是主她是仆,儘管沈嫻總說待她如姐妹,但晚棠從不對人抱有過高的期待。

  晚棠面上保持微笑:「小姐別這麼說,奴婢知道小姐的難處,小姐此番願意為奴婢去找世子爺,奴婢內心已經很滿足了。且世子爺既不打算放過奴婢,總能尋到法子。」

  她沒忘了正事,今早沈妄去請示國公夫人了,在夫人正式首肯之前,她還算是小姐院子裡的人。

  「小姐,我想今日出府一趟,想來我的兄長應是已到了京城,我此番不能隨他回去,總要去告知一聲,您可允准?」

  沈嫻心中本就萬分愧疚,哪有不準的,直接將出府的對牌遞給了晚棠。

  晚棠不敢耽擱,拿著對牌匆匆到了角門,張婆子一看是小姐的對牌便直接放行了,晚棠正要詢問,這兩日可有一位面容俊俏的少年郎來尋過她,便聽到兩個管事聊著天走過來。

  「聽說了嗎,夫人今天早上發了好大脾氣,將世子爺的頭都給砸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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