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子爺與奴婢有約
晚棠這麼想著，心底又有了無限的希望，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竟是晴雪親自來迎接她。
晴雪看她一眼，說道：「隨我來吧。」
然後便引著晚棠一路來到東側夫人的正房，夫人正躺在楠木搖椅上閉眸養神，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蹲在身側給她捶腿。
晚棠給夫人請安，宋夫人睜了睜眼，緩緩說道：「起來吧，靖遠侯夫人的事我都知道了，並非你的過錯，原是她吃了些致敏物的緣故。」
晚棠恭順垂著頭聽著，心中不覺一動，聽夫人的意思，已為她洗刷冤屈，那麼她出府的事應是有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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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思索著該如何提及，才不顯得突兀，宋夫人捏了捏眉心，面上現出疲態，轉了頭過來認真打量了晚棠一番，語重心長道：
「我也聽聞了，予軒將你要了過去，此後，你便好好伺候他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雖是通房，一應規制都按照姨娘的來，再撥兩個小丫頭給你使喚，至於你此前說爹娘重病，予軒說過了，他會派人將他們接來莊子上調養，若真是行動不便，便在當地找個好大夫，他來出錢。」
宋夫人後面的話晚棠都沒聽到，那句「你便好好伺候他」，似一道悶雷在頭頂轟隆隆炸響，她腦子頓時一片慘白，身子也不自覺地晃動起來。
晚棠看著夫人嘴唇翻飛，卻什麼都聽不到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嗓子裡乾澀似燃燒後的餘燼，對上了站在一側晴雪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晚棠咬著唇內的軟肉，用疼痛壓下心中的慌亂，告訴自己要冷靜。
那兩個管家都是府里的老人，素來穩重，斷然不是亂嚼舌根的人，說夫人與世子爺起了爭執，夫人不同意，應不是假的，為何夫人的態度忽然就變了呢。
她得先找晴雪問清楚，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能貿然行事。
晚棠離開的時候給晴雪遞了一個眼神，晴雪便湊近宋夫人耳邊耳語一番。
宋夫人點了點頭表示應允便又閉上了眼，似是累極的樣子，她雖年近五十，但向來精神極好，少見如此心力交瘁的模樣。
晴雪掀開厚重的棉布簾走出來，帶著晚棠到了東側自己的起居室，晚棠再也顧不得，蒼白著臉焦急地問道：「晴雪姐姐，我不願意的，我的意思夫人可知道？」
晴雪掀了掀眼眸看了晚棠一眼，事到如今，她都覺著晚棠有些不識好歹了。
她在府中這麼多年，從未見著世子爺在一個丫鬟身上動這麼多心思，又是串通靖遠侯夫人留下她，又要出錢給她爹娘治病。
今日早間世子爺來稟明夫人，將前因後果都說了，說自己就是看中這丫頭了，那靖遠侯夫人的事就是他故意鬧出來，就是為著扣下她，且他已經跟小姐要了這丫頭來自己院子中，逼著母親點頭同意。
夫人此前在娘家便是唯一的嫡女，備受寵愛，嫁來國公府後國公爺性子軟弱，向來也是被夫人壓一頭的，因此夫人強勢慣了，除了世子爺從沒人敢如此忤逆她，給她氣受，當下便炸毛了。
於是母子倆就懟上了，夫人氣得暴跳如雷，順手拿起茶盞就砸在世子爺腦門上，生生砸了一道口子出來。
世子爺還不死心，又去找了國公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國公爺素來不喜這個兒子的，這次竟然專門來當說客。
跟宋夫人說這丫頭瞧著是個安分的，既然予軒喜歡就給了吧，畢竟他老大不小了，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夫人還是生氣，生氣兒子不聽自己的話，屢屢先斬後奏。
國公爺又說道：「他房裡有個人也好說親不是，要不人家一打聽，他這血氣方剛的年紀，後宅都沒個人，誰不會擔心他身子可是有什麼問題。」
最後這句話精準刺中了夫人的心事，沈妄的婚事是她最大的心病，京城勛貴人家的子弟，哪個跟他似的，到了這年紀還未娶親，她面子實在是掛不住，於是便同意了。
此刻晴雪上下打量著晚棠，那肌膚不塗任何脂粉便瑩白透亮，那身段更是曼妙，纖腰不盈一握，偏生胸部飽滿，添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真是得了造物主的偏愛。
晴雪心中酸澀，這般叫人羨慕妒忌，偏她自己還一副百般不願意的樣子，真是氣人。
想到這裡不由得冷嗤一聲：「你不願意？你不過一個個區區二等丫頭，你願意不願意誰關心？」
晚棠顧不得計較她話中的刺，她只想解決眼下的困局，抬眸望著晴雪說道：「晴雪姐姐，我願不願意自然不重要，可夫人又是真的願意麼？」
她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說道：「可若將我送走，世子爺沒了法子，或許就願意接受夫人的安排呢，姐姐也可，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晴雪心中一跳，若能成為世子爺的人……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理智。
世子爺鬧了這一回，她算是看清了，沈妄就是那天上的雄鷹，他想要的必然能得到，他不想要的誰也無法勉強，他斷然是不被任何人掌控的。
既然世子爺不喜她，自己強求也沒用，真的被夫人強行塞進他房裡，說不準也給趕到外院灑掃去。
晴雪看著晚棠，長嘆一聲說道：「夫人心意已決，你回去吧，記著明日早間去東院，跟秦嬤嬤學規矩。」
剛才在正堂夫人囉嗦了一堆，晚棠一句也沒聽進去，隱約確實是聽到一句要來學規矩的話。
奴婢入府時都要由教導嬤嬤教規矩的，只是那會兒學得簡單些，只是基本的儀態、步伐，端茶倒水時要注意哪些等等，秦嬤嬤要教的規矩是怎麼伺候好男主子。
晚棠被晴雪帶了出去，晴雪掃了一眼青石板路盡頭處的月亮門洞，說道：「回去吧，以後收了心好好伺候世子爺。」
晚棠望著晴雪轉身進了夫人的屋子，把心一橫，幾步上前，跟著晴雪走了進去，晴雪一驚，來不及阻攔她，晚棠已經衝到了屋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宋夫人都嚇了一跳。
晚棠咬了咬牙，深深叩首：「夫人，奴婢有一事，萬萬不敢隱瞞夫人。」
「什麼？」宋夫人見她這般凝重，心裡莫名也添了幾分慌亂。
晚棠垂下眉眼，深吸一口氣說道：「實則，奴婢，奴婢並非世子爺的通房。世子爺與奴婢有約，待過了年便許了奴婢回家去。」
宋夫人目瞪口呆，望了望晴雪，晴雪眼底也是一片愕然，他們這是，玩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