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就在書房麼,不回臥房?


  晚棠緊緊抿著唇,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著,但是腦海中卻越發清晰。

  這是她唯一的辦法,一來世子爺是不會否認的,以他大男人的自尊,怎麼可能在人前承認,那丫頭不喜歡我,我偏偏上杆子稀罕人家,我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二來,此事捅到夫人面前,便給了自己一重保障,待過了年,她便能離開國公府回家去。

  宋夫人震驚了半晌,張了張嘴,問道:「為何?」

  晚棠索性一編到底:「世子爺說,他,他對女人,沒那麼大興趣,許是,許是到不了來年春天,就厭倦奴婢了。」

  宋夫人:……

  她身子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這兒子沒毛病吧。

  晚棠不情不願地回到松風院的時候,夫人給的賞賜已經到了。

  夫人對她說,不管她和世子爺怎麼約定,賞賜既然給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晚棠明白,這是叫她這段日子好好伺候著世子爺,萬一世子爺回心轉意呢。

  臨走前夫人又叮囑一番,明日還是要跟著秦嬤嬤學規矩,就算只一日,也得伺候得世子爺身心舒展。

  

  秦嬤嬤帶來了兩個十五六歲的丫頭,名為雲清雲舒,說是給晚棠使喚的。

  又指揮小廝,將她院子裡擺上了盆栽,還給多寶閣添了不少珠玉擺件,床上那套被褥更是被直接撤下,換上了大紅絲絨鴛鴦被。

  一切安置妥當,暮色降臨,沈妄也回來了,見著了兩個新鮮面孔的小丫頭,唇角勾了勾,這哪裡是來伺候晚棠的,分明是母親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給她老人家打小報告的。

  他這個娘總是這般,本事不大野心不小,還要將所有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著實招人煩。

  沈妄轉身進了書房,招呼了晚棠進來伺候,沈妄的書房向來是禁地,此前只有胡福才能進去。

  晚棠不情不願地走進去,看到沈妄端坐在梨花木桌案後,修長的手指提筆揮毫,面上波瀾不驚,乍然一看倒頗有一派高潔君子之風,可晚棠腦海里第一時間跳出來的,便是衣冠禽獸、道貌岸然這些詞。

  姜嬤嬤已叮囑過她,在書房伺候世子爺主要是磨墨、添茶、整理世子爺的書本。

  世子爺喝茶喜愛清淡些的,需用手背試溫後再奉上,世子爺喜愛文物珍藏,書房中楠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可都是價值連城,千萬仔細著,摔碎了她可賠不起。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持安靜,安靜得像是不存在一般,呼吸都要輕緩些,免得驚擾了世子爺處理公文。

  晚棠便安安靜靜立在桌案邊磨墨,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妄,怕他忽然獸性大發撲過來。

  別人口中那個光風霽月不近女色的沈妄,每次見著了她,都一副恨不能橫刀立馬與她就地野合的模樣。

  如今又得了夫人的應允,他要了她,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晚棠心裡牴觸,她怕,她不想,她自心底里抗拒。

  雖說作為現代人沒有貞操觀的束縛,且季昀璟也表示他也不在乎,但晚棠心裡不願,這個剝奪了她自由身的人,她恨不能啖他肉飲他血,又怎願意和他做那麼親近的事。

  因此站在他身側,她渾身的神經緊緊繃著,不敢有片刻的放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沈妄擱下狼毫筆,袖口甩動帶起一陣微風,狼毫筆擱在筆洗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晚棠心裡也跟著咯噔一跳,腳步不自覺後撤一小步,她呼吸屏住,一雙眼睛緊張地盯著沈妄的一舉一動。

  沈妄輕輕撫摸著額角包著的白布,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給爺換藥。」

  還輕聲抱怨一句:「被你砸破的地方才剛好,又被我娘砸了,兩回都是為著你的事,哼。」

  晚棠心裡罵,活該,你自己上趕著怪誰,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卻也只得移步到斗櫃旁,取了金瘡藥與乾淨紗布來,裝在銀盤裡緩步走到桌案前。

  她抬手解開他額角上包的舊紗布,雖沾著細碎的血珠,其實不過是一道淺淺的口子,到底還是親娘,暴怒之下下手也有分寸。

  不像她之前拼盡全力砸出的那道傷疤,如今結了深紅色的痂,似一條暴怒的蟲,被新鮮的傷口狠狠壓制住。

  儘管刻意保持距離,可她的指尖拂過他溫熱的肌膚,如春風拂面,沈妄只覺如心中一動。

  他抬眸看到她鬢邊一縷髮絲滑落,如一段流光錦,她的發間散發著木槿葉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梔子花般的體香與衣襟上的皂莢清香,沈妄喉結微微滾動,抬手攫住她的那縷頭髮。

  晚棠一驚,手中的藥瓶便咣當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沈妄再難自持,伸手只輕輕一拉就將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晚棠不由得低聲驚呼一聲,旋即便被沈妄覆下的唇堵住,再發不出聲音來,只本能地掙紮起來。

  屋外候著的胡福和雲清雲舒兩個小丫頭聽到了聲音都是一愣,兩個小丫頭知道今夜的主要任務,就是了解世子爺那方面到底行不行,於是想了想,年紀稍大些的雲清問道:「胡管事,可要叫廚房準備燒水?」

  另一個雲清年紀小些,小聲嘟囔著:「就在書房麼,不回臥房?」

  胡福:……

  夫人怎麼派了這麼一對臥龍鳳雛來,胡福清了清嗓子,說道:「再等等。」

  世子爺的心性,他這個伺候多年的人都猜不透,上次水都燒好了,也沒用上。

  屋內,沈妄輾轉吻著那肖想已久的粉糯紅唇,自那晚廂房中吻過她,他便念念不忘,幾乎每夜都會在綺夢中重溫一遍。

  他的吻強勢得密不透風,晚棠起初還捶打他胸口表示抗議,後來簡直要缺氧暈過去了。

  終於他停了下來,晚棠止不住劇烈咳嗽起來,眼淚也一併涌了出來,不知是咳的,還是委屈的。

  沈妄皺了皺眉:「這麼笨,都不會換氣的?」

  晚棠咬著後槽牙,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沈妄自然不滿足於此,抬手抱起晚棠便要起身,向著書房內的床榻走去。

  晚棠心底一陣慌亂,本能去推他堅實的手臂,可她的那點力氣在沈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螳臂當車一般紋絲不動。

  懷中的小東西瑟瑟發抖,像是此前他下雨天撿來的那條狗,沈妄掰過她的下巴,看著那驚慌失措的面容,滿面的淚痕,不由得皺了眉,他長得又不凶,怎得就叫人嚇成這樣。

  想起胡福曾經說過,世子爺生的雖然是極好的,但是周身威壓太強,叫人不敢親近,尤其是冷不丁看人一眼,那真是骨頭縫裡冒出寒意。

  沈妄想著許是被他嚇著了,便盡力放緩了語氣:「別怕,女子第一次承歡總會難受些,過了這關便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