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兩個丫頭處理掉
好容易熬過了這兩個時辰,終於放出來了,晚棠真的感覺像是刑滿釋放,又像從傳銷組織中終於逃出來一般。
頭頂冬日暖陽並不刺眼,一種近乎蒼白的青白色,一想到明日還要遭這些罪,晚棠心底就堵得難受,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暮色降臨,沈妄從宮裡回來,便又一頭鑽進了書房,叫了晚棠去伺候。
晚棠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今夜再也躲不過去了,昨夜她以未學規矩為藉口,惹得沈妄不悅,若是今日再推拒,只怕明日秦嬤嬤會更加磋磨她。
儘管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工作,可真的站在書房門口時,晚棠終究徘徊了許久,才緩緩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繞過屏風走到楠木桌案邊,對上沈妄眼底的慍怒,晚棠垂頭看到硯台中的墨漬已干,便一言不發上前倒了水開始磨墨。
沈妄拿起書本認真看了一會兒,餘光卻不由得被她吸引過去。
她研磨的動作比昨日慢了許多,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張不施粉黛的小臉今個兒似有些過於白了,不似之前那透著紅潤的鮮嫩的白,似白紙一般的蒼白。
沈妄皺了皺眉,說道:「手伸出來。」
晚棠一愣,不知他要做什麼,但也沒有違拗,將一雙手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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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捏了捏眉心,誰要看她手背呀,不耐道:「翻過來。」
晚棠依言照做,她回來後已經塗過藥了,但依然腫得厲害。
沈妄端過茶盞飲了一口,面上未見分毫變化,只淡淡說道:「看來今日規矩學得不夠好。」
晚棠默默將手收回,繼續研磨。
沈妄卻咣當一聲丟開書卷,嚇得晚棠身子一顫。
沈妄抬眸看著她:「爺叫你收回去了麼?」
晚棠皺了眉,壓抑在心底的怒火隱隱要發作,找事是麼,真逼急了她頭腦一熱說不定跳起來跟他同歸於盡。
沈妄推開身後的梨花木椅,走到櫥櫃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白瓷藥瓶,晚棠認得,那是昨日她給他擦的金瘡藥。
「手。」沈妄言簡意賅,但語調中的命令不容置疑。
晚棠抿了抿唇:「多謝世子爺,不過不必了,奴婢,已經擦過藥了。」
沈妄斜她一眼,他這裡有最好的金瘡藥,消腫止疼的功效豈是那些尋常藥能比的。
他便是這般隨意看人一眼,也自帶攝人的威壓,晚棠深吸一口氣,只能將手又伸了出去。
沈妄拉著她的手為她細細塗抹著,藥物擦過的地方涼涼的,那股麻麻的痛感似乎也消散了許多。
擦完藥沈妄冷冷說道:「手傷了就回去吧,磨的這麼慢,爺要等著你,怕是要熬個通宵才能處理完這些公文。」
晚棠萬沒想到今夜還能躲過去,心中一喜,連聲道謝後便要撒丫子跑路。
沈妄抬眸,看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架勢,簡直就像是守株待兔中那個一頭撞死的兔子,不由得皺了眉,喊道:「等等——」
晚棠都快跑到門口了,聽到沈妄的喝令,脊背一僵,只得站定在原地,極不情願地緩緩轉過身子:「世子爺還有什麼吩咐?」
沈妄一時哽住,其實也沒什麼吩咐,況且她手傷了不能做事,他只是覺著昨夜她在書房安靜陪伴著,感覺內心很安寧,實在是比胡福那個大老爺們杵在一旁感覺好太多。
沈妄想了想說道:「還未到你下值時候,你不能回去,你就,坐一邊守著吧,辟邪。」
晚棠:……
她皺了皺眉,實在是搞不懂沈妄到底怎麼回事,但無法,只得依言坐在桌案一側的圓凳上。
沈妄自己磨墨,剪燭芯,添茶水,晚棠無事可做,待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昏昏欲睡地打起了瞌睡,一不小心咕咚一聲自椅子上栽了下來。
她瞬間清醒了,連忙爬起來,抬眸便撞上了沈妄那嫌棄的眼神。
「胡福。」
沈妄招呼胡福進來伺候,晚棠如蒙大赦,連忙抬腳就走,正要回身關門,聽到沈妄的聲音幽幽飄來:「那兩個丫頭你處理好。」
胡福應是。
晚棠脊背一僵,她知道沈妄所說的兩個丫頭是雲清雲舒,她知道她們是國公夫人的人,明面上是來服侍她,那其實就是給夫人匯報這院子裡的情況的,昨夜的事就是這倆丫頭告訴夫人的。
但是晚棠內心對雲清雲舒並沒有恨意,平日裡她倆照料她的時候很盡心,過於盡心了,明顯是掩蓋內心的愧疚與對良心的不安。
晚棠當過牛馬,做過奴婢,她理解她倆也是身不由己。
聽剛剛沈妄的語氣,想來這倆丫頭是活不了了,晚棠的指甲不由得掐進了掌心,觸到傷處疼得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她心中湧起物悲同類的傷感,但也沒有回去求情,她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改變別人的命運,沈妄並不是給她出氣,而是不想自己身邊有夫人的耳目。
果然晚棠回去自己所在的東哨間時,沒見到雲清雲舒兩個丫頭,她心中不由得疼了一下,胡管事動作這麼快麼。
可若不處理掉她們,明個兒一早,關於她今夜未能侍候世子爺的事傳到夫人耳中,她只會遭受更多罪。
廚房裡還燃著燭火,原是等著燒水給世子爺用的,姜嬤嬤帶著專門燒火的傻大姐兒等得昏昏欲睡,便見晚棠自己走了進來。
晚棠說道:「嬤嬤,我想搬桶熱水回去。」
她素來愛乾淨,雖是冬日,隔幾日也得洗個澡。
姜嬤嬤連忙起身,指揮傻大姐抬了木桶去她房中,傻大姐力氣很大,扛水桶那架勢跟壯士扛鼎一般,就進了晚棠的屋子,又將幾桶熱水嘩啦啦倒進了浴桶中。
姜嬤嬤沒想到今晚又沒成事,世子爺平素手段狠辣,也不怎麼憐香惜玉,之前扔那些爬床丫頭的時候,下手可是一點不留情,可對於這晚棠姑娘倒真是憐惜,內心定然是非常看重的。
姜嬤嬤想著上前說道:「晚棠姑娘,還是我幫你吧,你手都傷成這樣子了,怎麼洗,這傷不能浸水的。」
晚棠不習慣叫別人幫自己洗澡,可雲清雲舒不在,她確實手傷了不能碰水,也只好同意了,只是終究不好意思,還是在胸口和臀上各自裹了一條巾帕。
姜嬤嬤見她那副樣子便覺得可愛,臉皮兒薄的倒像個讀書人家的小姐,難怪世子爺喜歡。
她一邊拿著澡豆為她擦背,一邊嘖嘖讚不絕口,這腰真細,腿真長,周身肌膚細得似用牛乳泡出來的一般。
再看看她手上的傷,姜嬤嬤不由得長嘆一聲說道:「姑娘,你乖順些,多跟世子爺親近些,世子爺能庇護你,又何必遭這些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