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消息一股腦砸下來
晚棠淡然說道:「嬤嬤,誰也不能庇護我,人只能靠自己。」
她不需要任何人庇護,她要靠自己離開這裡,離開傷害自己的環境遠比沉淪於虛幻的庇護,需要更大的勇氣。
今日受這些苦不算什麼,甚至夫人越厭棄自己越好,儘早將她趕了出去。
次日辰時剛過,晚棠起床梳洗完,沈妄這會兒已經練過武,她得過去伺候他洗臉穿衣。
晚棠覺得他可真是個卷王,高精力人群,每日卯時便起床,練武一個時辰,刀槍劍戟與打拳輪流來,然後是處理各種公務與應酬,天黑回來後還要在書房待到亥時,即便沒公務處理也要讀書。
到了院子裡,卻被胡福告知世子爺一早就有事走了。
晚棠心中鬆了口氣,可太好了,不用給他擦胸大肌了。
她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可沒了困意,便翻出此前祝嬤嬤給自己的醫書看了一會兒,一想到等會兒還要去秦嬤嬤處學規矩,心裡就有些煩躁。
哎,若是能改成去跟祝嬤嬤學醫多好,那樣兩個時辰過的才有意義,時間也飛快。
秦嬤嬤昨日還叮囑她,回去後好好練習那幾個動作,能保持她某處肌肉緊張有度,叫世子爺享受到人間極樂。
全是些討好男人物化女人的封建糟粕,晚棠沒有練,今日少不得被秦嬤嬤責罰。
沈妄一早起來卻不是去別處,而是去了花房堵他娘宋夫人。
宋夫人愛花,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先去花房裡侍候自己那些心愛的花花草草。
沈妄隨著母親走進花房中,抬手無意地撫上那支白玉蘭,被宋夫人斜了一眼,拍在他手背上,說道:「別碰我的花,你有話就說。」
沈妄便收了手說道:「兒子這幾日沒動那個丫頭,不是為著別的,原是她月信不准,就在這幾日附近,不定何時來,兒子擔心臟了自己的身子。」
這理由說得過去,宋夫人知道自己這兒子向來愛乾淨,對污穢的東西那是一點都不能容忍,也不喜別人觸碰,她輕哼一聲說道:「你一大早來就為著和我說這個?」
沈妄勾了勾唇:「兒子來和母親討個人情,這學規矩的事,還是交給兒子院子裡的姜嬤嬤吧,姜嬤嬤也是府中老人了。」
宋夫人擱下了剪刀,回過頭疑惑地打量著沈妄,母子多年,她卻覺著自己從來都不了解這個兒子。
「你既這般在意這個丫頭,為何不正經抬個通房,為何過了年便要將人打發了去?」
沈妄一怔,張口想問,是誰胡說八道,旋即便明白過來,不是這丫頭自己說的還能是哪個。
沈妄冷笑,冰涼的指尖撫上自己的玉扳指,心底同時升騰起怒意與寒意,似冰與火交纏一處,煎熬著他心中不寧,恨不得立刻回去質問她一番。
宋夫人涼涼瞥他一眼,說道:「你房裡若有個主母為你操持,我才懶得費這份心。」
走在去榮禧堂東院的路上,晚棠磨磨蹭蹭,她實在不想見到那張如容嬤嬤一般的臉,不想學這些糟粕,秦嬤嬤就是要磋磨折斷她的傲骨,叫她心甘情願做世子爺豢養的金絲雀。
晚棠走過橋頭,池中水已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前些日的落雪還未消融,隱約可見被冰封在池水中的魚兒。
遠遠聽到歡聲笑語自暖閣那邊傳來,那是府中在辦詩會,二爺沈安是個風流雅致的人,常常召集園中的姐妹們飲酒賞花辦詩會,過著賈寶玉一般的自在日子。
晚棠對作詩興趣不大,也從未參加過,但此刻倒真有些羨慕他們的快樂與恣意。
長嘆口氣只得收拾了心思,低頭又往前走去,迎面卻遇上了榮禧堂的一個小丫頭,是常年跟在秦嬤嬤身邊的,見著她便喚道:「晚棠姑娘,秦嬤嬤叫我來告訴你,不必去學規矩了。」
晚棠心下一喜,又拉著她問道:「是今日不必去了,還是此後都不必去了。」
小丫頭匆匆說道:「以後都不必去了。」
晚棠拉著小丫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小丫頭只說:「奴婢也不知,許是夫人覺著姑娘伺候不了世子爺不久,沒必要吧,也許是夫人顧不上你,聽聞要給世子爺張羅娶妻,有些人家的貴女是不喜後宅有通房的。」
小丫頭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她還要為秦嬤嬤去辦差,不敢耽擱,她可不知,這番話在晚棠心中,那是冰山化凍,春雪消融,如懸崖峭壁生出了希望之花一般。
這麼多好消息一股腦砸下來,晚棠簡直欣喜若狂。
先是不用學規矩了,解決了眼前的煩惱,且夫人這番話是認可了她來年要出府之事,最後是沈妄要娶妻,必然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晚棠腳步輕快地回到松風院,卻見到雲清雲舒兩個丫頭正在打掃院子,不由得微微訝異,沈妄不是交代胡管事將她們「處理」掉麼,而她昨晚也沒見著她倆。
晚棠問道:「雲清,你們倆昨晚去哪兒了?」
雲清上前接過她的披風,說道:「我娘忽然生了急病,走得著急當時姑娘還在世子爺書房裡,便只跟胡管事告了假,胡管事沒告訴姑娘嗎?」
晚棠問過她娘的病,是忽然劇烈腹痛,從她們的描述中推測應該是結石,去醫館的路上許是石頭掉了,後來就沒事了。
晚棠有些疑惑,沈妄究竟要胡管事怎麼處理。
暮色時分,沈妄坐著官轎回來了,眉眼壓得極低,那股駭人的威壓連跟在轎子外的胡福都清楚感受到了,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