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循循善誘,讓他明白有一種愛叫放手
沈妄拇指按在她唇上,搖了搖頭說道:「以後不是奴婢了,要自稱妾身。」
其實她很多時候忘記自稱奴婢,往往說我,我這樣,我那樣,很沒規矩,但沈妄反而覺著說我時的晚棠,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晚棠不覺著這兩個稱呼有什麼不同,但還是順了沈妄,說道:「妾身不明白,妾身何德何能,為何能得世子爺偏寵?」
她確實想不明白,沈妄為何纏著她不放手,他不缺女人,想要什麼樣的沒有,端莊的世家女,英武的將門女,還有溫柔小意的解語花,為何他就非要纏著她不放。
難道真就得不到才是好的麼。
可他已經得到了她的身體,還要什麼,她的心嗎。
晚棠知道逃跑很難,便想著船上同行這段時光,和他好好談一談,看看能不能說動他放自己走,先要找到癥結所在。
古代不經常有謀士,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一國之君與之結盟的故事嗎。
沈妄聞言輕笑,手背緩緩撫過她的臉,說道:「嬌嬌想跟爺談談心?何不回去房裡溫一壺酒,慢慢聊。」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說著就將人打橫抱回了自己的房間中,當真叫人拿了紅泥小火爐來,溫了酒,倒了一杯遞給晚棠。
沈妄飲了一杯說道:「兩年前,我自任上回國公府過年,那時的兩江就是個爛攤子,因此很是心煩,路過花園時,有兩個女孩子走了過去,其中一個穿著藍色披風,笑著回頭看了一眼——」
沈妄無法形容那一瞬間,他心間微顫,那絲明媚的笑靨,仿佛春風拂過心間,吹散了心頭的鬱結,他記得那時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都暖了起來。
晚棠皺了眉回憶,他說的應是她和春桃,但她對沈妄全然沒有一點印象,那會兒她壓根不知道世子爺長什麼樣子。
沈妄又倒了一杯酒說道:「當時只覺得這個女孩子挺好看的,沒多想,畢竟很快就回了吳郡,一堆頭疼的事要處理。」
但那抹藍色的身影,卻像是種在了心裡,在他疲憊的間隙里,總時不時跳入腦海,或在漫長的夜裡入了他的夢。
次年他再度回到國公府,便留心暗中觀察過這個丫頭,她的樣貌他喜歡,全然長在他心坎上,她身上還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不必刻意做什麼,便只是隨意地抬眸看一眼,莫名就戳到他心尖尖上。
那是一種什麼氣質能,他覺得也難以描述,她很淡然,每每見著她總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不管對面是主子的責罵,還是位分低微的奴僕,她都是一樣的從容自如。
她似乎總專注於自己的事,誰也不能打擾那一方小小世界。
她找祝嬤嬤學醫,守著爐子煮粥的間隙翻看醫書,這些行為對於奴婢來說,是個異類,也不乏一些人輕蔑的目光和嘲弄,但她似乎全然不在意。
她就像那年翩躚而去的背影,似蝴蝶般輕盈自在。
直到假借醉酒來接近她,然後知道她要贖身出府,想到可能再見不到她,沈妄徹底坐不住了,他也沒有了等待的耐心。
晚棠一時無言以對。
若他的癥結是征服欲,是未能徹底征服她,那她可以偽裝成完全的順從,直到他放下戒備,或許他習慣後會慢慢厭煩。
可這又算什麼,見色起意,還是一見鍾情?
不管是什麼,只是他的愛情觀和晚棠這個現代人的完全不同,看上了就是他的,沈妄說起來似乎全然沒有一絲愧疚,甚而覺得理所應當。
有沒有可能循循善誘,讓他明白有一種愛叫放手?
太難了。
晚棠搖搖頭,瞬間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是地獄難度,以沈妄骨子裡的強勢霸道,怕是本性難移,根本不是能輕易更改的。
晚棠覺著還不如給他分析形勢,讓他認清,自己留在他身邊不利於他的前途,甚至可能毀掉他。
男人,尤其是沈妄這種追逐名利的男人,內心最看重的便是權力,不是有句話說過,權力才是男人的春藥。
晚棠理了理思路,說道:「大人對妾身的一番情誼,妾身很是感動——」
先肯定他。
離開了京城國公府,大家對沈妄也都改口稱呼「大人」,所以晚棠也入鄉隨俗,一併更改了。
「但是,娶妻或納妾,還是該以前程為主,畢竟男子漢大丈夫,建功立業遠比兒女情長更為重要。」
「像是大人書房裡那個話本子上寫的,男主從一個開生藥鋪的商人,最後成為臨安首富,還得了一個五品武官官職,就是因為婚姻經營得好,娶的正妻是千戶之女,外貌雖不出眾但勝在家世性情皆好,而妾室要麼溫柔體貼,要麼家財萬貫,要麼有一技之長懂管帳。」
晚棠平素總懶得搭理他,嫌少這麼有耐心,同他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因此沈妄聽得有趣。
且她這番話說的,倒像是站在他的主母位置上,為他謀劃似的。
沈妄便拉了晚棠坐在自己懷中,輕輕抬了她的下巴望著她說道:「那嬌嬌覺著爺的後宅該怎樣?」
晚棠說:「正妻自該是世家大族培養的貴女,端莊大氣,知書達理,至於妾室,大人日理萬機,操勞煩心事諸多,身邊該是有一朵解語花,紅顏知己,能為大人分憂。」
沈妄擰了眉看著晚棠,她這是忽然開大竅了?
沈妄說道:「什麼樣的才算紅顏知己,解語花,你說說,爺不懂。」
晚棠見他似是聽進去了,便繼續說道:「像杏梅姐姐那樣的就挺好,她真心崇拜敬愛大人,且又會吟詩又懂音律,那真是紅顏知己,晴雪姐姐那樣的也不錯,性情好,懂得心疼人。」
沈妄面上不動聲色,唇角還維持著那般饒有興致的微笑,眼底卻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好丫頭,繞了這一大圈,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沈妄面容不改,抬手輕輕颳了刮她的臉,微笑著說道:「將其他人說得這般好,嬌嬌自己呢?」
晚棠便垂了長睫說道:「我,我性子擰巴,脾性不好,又無才,又不懂得心疼人。」
沈妄輕撫她面頰,說道:「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改呢?」
晚棠在心裡罵了句髒話,你這霸道不講理的脾性,怎麼不改改,看上了就直接搶過來。
她搖搖頭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妾身也想改,可是太難了,這骨子裡帶的東西,是一輩子都難改掉的。」
沈妄依然微笑,一雙鳳眸微微眯起,手緩緩扣住她腰肢,平靜地說道:「無妨,爺最擅長馴服那烈性的野馬與野犬,待到了吳郡安頓下來後,待爺慢慢調教,定能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