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忠誠，該罰十二鞭
晚棠聽到他重重咬著「調教」二字，身子猛地一抖。
回眸一看沈妄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她頓時惱得臉紅，他早已看穿自己的用意，卻耐心等著機會拆穿。
沈妄挑著眉望著她，晚棠瞬間想起那間密室來，頓時又羞又氣，想要起身離開，卻被沈妄牢牢禁錮住，她越是掙扎，他越發收緊了鐵一般的臂膀。
晚棠氣的身子發抖，指著他怒罵道：
「你，你……你可真能裝，你這個笑面虎，大變態！」
沈妄也不再偽裝，沉了眉眼，放開她後，站起身看著她。
他負手而立，在搖晃的船艙中巋然不動，冷哼一聲說道：「此前教你的規矩，又都忘了，需不需要爺再教一遍？」
晚棠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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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走近一步，晚棠便後撤一步，沈妄望著她，停住腳步沉聲說道：「要忠誠，不能欺騙我，都忘了？嗯？」
晚棠咬著唇內軟肉，才勉強克制住心頭的怒火，與那股恨不能跳起來砸碎他頭的衝動。
這是在那間密室里沈妄說的話，他落下第一鞭，也是最重的一鞭，身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過後便是他冷沉的聲調：「這一鞭，是要你記住，要忠誠，別再存了要逃跑的心思。」
沈妄又抬步向著她走來，晚棠氣極，怎麼努力也克制不住身子的顫抖，但她沒有再後退，憤怒灼燒著她的胸腔，將那冰涼的懼怕也一併焚燒。
沈妄俯身與她挨得很近，他望著她的眼睛，與她只隔著一個呼吸的距離，緩緩說道：「嬌嬌是不是看著跑不掉了，就換了攻心計？本質還是一樣的，不忠誠，該罰十二鞭。」
晚棠不想看他，倔強地偏了頭轉過去，咬著下唇一副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
這時，外間傳來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姜嬤嬤與奴婢的說笑聲，晚棠回過神來，這裡不是那間密室，這是船艙，隔音可沒那麼好，要是沈妄像上次那樣地教訓她……
晚棠又急又怕，回過頭無助地看了一眼沈妄，她張了張嘴，可怎麼都說不出來那句「我錯了」。
晚棠急得長睫一眨，眼淚掉了下來。
沈妄看她紅了眼眶，小小的身子不住微微顫抖著，眼神軟了幾分，嘴唇卻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真像那倔強的梗著脖子不肯認錯卻又害怕的小孩子。
他捏了捏眉心，又慫又橫，還這麼嬌軟。
外面波濤洶湧，掀起浪頭，船艙又晃動了一下，晚棠沒站穩，沈妄一步上前順勢將人攬進了懷裡。
晚棠閉上了眼睛，死心了。
叫她道歉她實在做不到，就算有一天被沈妄押赴刑場，她也得痛快罵他狗官，再英勇赴死。
反正他要做的事，她從來都攔不住，他要教訓她，給她立規矩，她又能怎麼辦。
晚棠也就不再掙扎了，閉上眼等著，一副凜然大義的模樣。
沈妄垂眸看著她那副樣子，都有點想笑了。
罷了，雖然她著實可惡，但畢竟這船上人多口雜，叫人家聽去了不好，以後到了督府，他需要下人將她當主母一般敬愛，要給她立威的。
於是湊在她耳邊說道：「這十二鞭先記在帳上，以後，若再犯了錯一併罰。」
晚棠緩緩睜開眼睛，沈妄放開了她，吩咐下人抬了熱水與浴桶來，伺候晚棠沐浴更衣。
將身子浸在熱水中，騰騰熱氣包圍著周身，晚棠終於卸下了防備與疲倦，沐浴過後倒在榻上便睡了過去，睡得很沉，沉得更像是不願意醒來。
沈妄這些日子曠了許久，原本與她圍爐煮酒，是想著風雅情調為前戲，沒想到又鬧成這樣子。
此刻看著晚棠躺在他臂彎里睡得昏沉，抬她胳膊都沒反應，沈妄也只好強行按捺，收了心思。
聽著外面的浪濤聲，沈妄望著晚棠熟睡的面容，輕輕撫了撫她的臉，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何就對你那麼迷戀，從第一眼開始，就再也忘不掉了。我一個男人，要我跟你表明心緒，你知道有多難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說完這些，我的手心都出了一層汗，若不是你問，若不是幾兩黃酒壯膽子，爺這輩子都說不出口這些話。」
「結果你倒好，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著勸爺娶別人……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沈妄氣地戳了晚棠腦門一下，睡夢中的晚棠歪了頭，皺了皺眉翻身又睡了過去。
沈妄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上她腦後的烏髮，輕聲說道：「到底擰巴什麼，嗯？你說的話爺都記著呢，你說不想做妾，爺正在為你謀劃，就看你那位兄長爭不爭氣了。」
想到季昀璟，沈妄眸光瞬間一沉，希望他真的是晚棠的親兄長，若是真的，雖然他很不喜歡季昀璟，也會全力提攜他，給晚棠更多的依傍與更尊貴的出身。
沈妄算了算日子，隨風應在今日便到了清河鎮，明日去查驗了戶籍，如果一切順利即刻返程，到下一個驛站匯合，大概只需要兩三日。
那麼，至多兩三日，這個困擾沈妄心頭的謎底，便要揭曉了。
沈妄深吸一口氣，有些期待，卻又有些懼怕，只默默祈禱一切如自己所願，晚棠這擰巴脾氣和那個季昀璟太像了，一定是親兄妹，一定是的。
此後這幾日船行江上，晚棠幾乎不怎麼搭理沈妄，她實在不想再和他說話，每次都能成功氣到自己，晚棠怕自己還沒逃走，就先被他氣死。
那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巾。
不過好在沈妄是個工作狂，即便在船上白日裡也基本在處理公務，和下屬商議兩江之地的大小事務。
晚棠也樂於他別來煩她，自己一個人逍遙自在。
好在船上帶了許多書，足夠她消遣時光，有史書、遊記，還有類似於聊齋那種神魔志怪類的話本子，和洗冤錄這種探案類的話本子，沈妄現在知道晚棠對於言情話本興趣不大，也就不再買了。
船艙中還給晚棠安置了一張貴妃榻，就在臨窗的位置，旁邊一張紫檀木小几，擺著茶壺與各式零食，吃著零食看著話本，累了遠眺大海，倒真是愜意了。
按說沈妄這些細節處的小心思該是讓人感動的，無奈一壞遮百好，在他那強勢的作風，動不動就要抽人鞭子的做派，她哪裡還能在意這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