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想將晚晚娶做正妻


  走進去便看到迎面一架碩大的西洋玻璃穿衣鏡,若華看著鏡中的自己,驚嘆不已。

  再看屋內陳設處處華貴精緻,上等紫檀木打造的拔步床,懸著藕荷色撒花軟紗床罩,床上鋪的雲錦軟緞觸手細膩,暖香襲人,眼中滿是驚艷。

  看若華那副痴迷的樣子,程氏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若華捂著額頭說道:「每個人追求不同嘛,晚姐姐通透淡然,但我不同,我就是個俗人,俗世里那些好的東西,我都想要。但我又不偷不搶不靠人,憑自己的本事去爭,也不算辜負了父兄的教導吧。」

  程氏瞪了她一眼,點了她的額頭:「伶牙俐齒常有理,以後嫁了人准招婆婆煩。」

  若華嬉皮笑臉,抱著程氏的胳膊撒嬌:「娘天天拿婆婆嚇我,這婆婆這麼可怕,我哪裡還敢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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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氏搖搖頭,懶得理她,轉了頭看到晚棠神色之間有幾分緊張,知道她擔心季昀璟那邊,便上前拉了她的手小聲說道:「你莫要擔心,你哥哥心裡有數的。」

  程氏見著周圍時不時有下人走動,因此說話也格外小心,聲音壓得低,在晚棠面前提起季昀璟只說「你哥哥」,免得惹人生疑。

  那次在國公府,晚棠便鄭重叮囑過她們,此後她就是她們的女兒,是季昀璟的妹妹,一定要從心底里記住。

  晚棠點點頭,回握住程氏的手。

  花廳里只剩下三個男人,沈妄望著面前的季昀璟,微微皺了眉,不知為何,他總覺著季昀璟看向他的目光中,似隱隱含著莫名但巨大的敵意。

  沈妄沉聲道:「昀璟,論起來我還要長你幾歲,就直呼名諱了,你不介意吧?」

  季昀璟不動聲色地抱著手臂搖了搖頭。

  沈妄看他那副樣子,壓下胸口的悶氣,說道:「昀璟,你那日在國公府時拍案而起,說你們季家雖不是什麼高門,可也有家風,有風骨,不肯叫自家女兒做高門妾。」

  季郁白聽沈妄又提到那天的事,擔心兒子亂說話,連忙上前說道:「大人,都是他小孩子家喝多了酒說渾話,回去我又嚴厲教訓了一通,如今已經知錯了……」

  沈妄抬手制止:「非也,岳丈,我並非怪罪,只是細細想來,昀璟所言有理。」

  季家父子對視一眼,皆是微微皺眉,不知道沈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沈妄留意著二人臉上的神情,說道:「昀璟,你無意功名,也不想入仕,可你總要為你妹妹想一想吧,你真的願意叫她一生只做個妾室嗎?」

  季家父子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沈妄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還要娶晚棠做正妻?

  這,這怎麼可能呢。

  兩人心裡都明白,以沈妄的身份,如今願意以貴妾之禮迎晚棠入府,在旁人眼裡已然是天大的寵愛與造化。

  沈妄緩緩說道:「我確有此意,想將晚晚娶做正妻,只是此事需要些時間,需要仔細籌劃一番。」

  看著季家父子不可置信的眼神,沈妄繼續說道,語氣頗為誠懇:

  「我自小長於深宅大院,太知道後宅那些磋磨人的手段,我對晚晚是真心愛重,不願她去承受這些。」

  「因此我希望內兄能科考入仕,將來謀得個一官半職,哪怕只是五六品階的小吏,屆時若晚晚能誕下長子,我便全力爭取,將她扶做正妻。」

  沈妄話音落下,花廳內一片安靜。

  季家父子一瞬不瞬地看著沈妄,他眼神堅定又誠懇,二人的目光漸漸也從不相信,變為震驚與不可思議。

  季昀璟內心似經歷了一陣地震,震動過後依然餘震不斷。

  自京城回去後,他越想越覺著晚棠不可能變心,她不是攀附富貴權勢之人,她是他的知己,兩人心意相通。

  他想著晚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此夜夜做噩夢,夢到她被沈妄虐待逼迫。

  他來吳郡就是想證實這個可能性,他還叮囑若華,她們女孩子更好說話,叫若華試探著詢問她和世子爺相處的細節,回來一五一十告訴他,看晚棠可是真的過得好。

  來之前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麼都沒想到沈妄會說這一番話。

  他如此苦心地為他和晚棠的未來規劃鋪路,他是認真的,認真地想要和晚棠過一輩子。

  季昀璟是男人,他自然懂得這份認真背後的愛意有何等深沉,更何況沈妄這個決定的背後,要衝破的束縛、阻力和枷鎖,遠比想像的更多更難。

  他想起那日在戲院,晚棠在他手心寫下的,我願意。

  想起她決絕而去的背影,耳邊迴蕩著若華那些錐心的話,若我是晚姐姐,也會選那個世子爺。

  季昀璟只覺得自己身體內的臟器都破裂了一般,苦澀的味道自心底泛起,滿口的難言苦澀,他幾次張了張嘴,都說不出話來。

  季郁白看著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上前說道:「向晚能得大人這般愛重,我這個做父親的深感欣慰,大人能否給我們父子幾日時間,考慮一番?」

  沈妄看著父子倆的態度有所鬆動,鬆了口氣,面露微笑,知道這張牌是打到了他們心裡。

  他抬手飲茶,又想著這對父子對晚棠可真是在意,晚棠應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吧,難怪骨子裡不見半分奴性,脾氣還挺大,動不動就敢跟他使性子,倒真可愛。

  接風宴散了後,沈妄便去後院接晚棠回去,晚棠湊近他低聲說道:「我反正要從娘家出嫁,要不這段日子就住在這裡,這是不是更合規矩呀?」

  沈妄微笑著低頭,涼涼瞥了她一眼,背著人手在身後若無其事環住她的腰,輕輕在她臀上敲了一下,說道:「你敢,你試試?」

  晚棠氣得轉了臉過去不想理她,沈妄又拉了她的手哄她:「你想你娘和妹妹,平時白日裡過來便是了,爺又不拘著你,只晚上不能留宿,爺沒你在身邊睡不好。」

  季昀璟看到兩人的背影,似親密的耳鬢廝磨一般,看在他眼中像扎進了一根釘子,痛卻拔不出來,一路將疼痛蔓延到心底。

  他轉身進了屋,端著茶盞的手克制不住地顫抖個不停,心中又惱恨這樣的自己。

  季昀璟閉上眼睛,晚晚過得好,他該放心的,為何還要這樣,不是說好了要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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