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沈妄想要孩子了
此後晚棠上午便跟著謝夫人學習經義、律法和史學,偶爾也學一學詩詞,或許上輩子讀理工科的緣故,晚棠實在是沒有詩才,詩詞總做得乾巴巴的,毫無意境,反倒是策問這種論文式的文章越寫越純熟。
每每看到晚棠寫出的策問,謝夫人總要感慨一句:「晚夫人如此大才,若去科考必能金榜題名,可惜了我們身為女子,只能困於後宅。」
晚棠看謝夫人眼中似有不甘,隱約可見是個要強有野心的。
這一日督府一位貴客遠道而來,是沈妄的至交好友洛文承,他出身御醫世家,醫術聞名天下,也曾被召入宮,但此人生性灑脫,受不得宮裡那些算計與拘束,便辭了官雲遊四海四處採藥,立志嘗遍世間百草。
洛文承自西邊回來,整個人曬得黑紅,皮都掉了一層,他與沈妄少年便相識,因此不像別人那樣怕他,進來端起茶盞便飲,說道:「我此番傷了肺氣,需得好生養些時日,你這江南氣候最為適宜,瞧著你督府地方甚為寬敞,我可就住下了。」
說著輕車熟路地吩咐胡福,給他準備最好的客房,他若是不滿意,便去跟沈妄擠一張床。
說完又湊近沈妄說道:「予軒,聽聞你納了一房如花美妾,這可是真的?哈哈,你這千年鐵樹開花了?」
本章節來源於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沈妄瞪了他一眼,折起扇柄敲了敲他的頭,說道:「你既來我督府,不能白住。」
他想著他和晚棠在一起都大半年了,兩人正當年輕,她的肚子卻始終沒什麼動靜,以後總要有自己的孩子的,洛文承尤擅婦科,正好可以給晚棠調理一番。
洛文承聽完對著沈妄說道:「手伸出來。」
「幹什麼?」沈妄皺了眉,他問診時有多嚴肅,私下裡就有多放浪形骸。
洛文承不慌不忙拿出脈枕放在桌案上:「這子嗣不只是女子的事,先看看你有沒有問題。」
沈妄瞪他一眼,洛文承挽起袖口,將手搭在他脈腕之上,然後便閉上眼睛,切了一會兒左手,又叫他換了右手。
在沈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才緩緩睜開眼睛,說道:「予軒兄,你這脈象——」
沈妄看他臉上那副錯愕的表情,不由得皺了眉,心中緊張道:「脈象怎麼了?」
以前總嫌小孩子吵鬧,可近來他卻越發想要和晚棠生個孩子,不管是像她一樣倔強的女娃,還是像他一般恣意的兒郎,都好。
洛文承嘖嘖兩聲,打開摺扇在身前搖了搖,說道:「尺脈沉伏,元陽充足,脈氣綿長飽滿,腎氣封藏極佳——」
他收了扇子認真說道:「看來最近房事不錯。」
沈妄白了他一眼,長長鬆了口氣。
洛文承撫著下頜感慨道:「這男子過了二十五便和六十沒區別,予軒兄果然異於常人啊。」
沈妄抬腳踢了他一腳,洛文承嬉笑著躲開了,旋即正色道:「這大半年未曾有孕,也再正常不過的,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你也莫要大驚小怪,畢竟你都這把年紀了,哪裡比得了人家那些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沈妄看他一眼,來回溜達似找東西,洛文承放下茶盞問道:「你找什麼?」
沈妄不緊不慢道:「找個趁手的物件砸你的頭。」
洛文承一下自椅子上跳起來,一溜煙退到門邊說道:「別別別,別打我,你將我打壞了,誰給你那位愛妾診脈,我明日就去,我現在就去還不成嗎?」
沈妄已經拿起一座銀制燭台,放在手裡顛了顛,向著洛文承一步一步走過來。
洛文承緊張地看著燭台上的尖刺,咕咚一聲咽了咽唾沫,抱著頭快要哭了:「爹,活爹,你是我親爹成不成?」
沈妄涼涼覷了他一眼,洛文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妄的手,見他將那銀光閃閃的燭台緩緩放了回去,才鬆了口氣。
沈妄想了想,他不想讓晚棠知道是為著子嗣的事,怕增加她的心理負擔,於是說道:「你找個理由給她切脈,不要說出真實的目的。」
洛文承:……
暮色時分,胡福過來西院對晚棠說道:「晚夫人,大人有一位友人遠道而來,叫您過去花廳。」
按理說她的身份不該出去待客的,但對方既是沈妄的私交好友,倒也無妨。
晚棠便換了衣裳,帶了些珠釵,以示體面與對客人的尊重,由胡福引著一路到了花廳,她想著,沈妄竟然能有朋友。
她原以為應是朝堂中的同僚,待沈妄介紹完報出洛文承的名諱,晚棠著實吃了一驚。
她在國公府時跟著祝嬤嬤學習醫理,哪個沒聽過大名鼎鼎的「小醫聖」洛文承,這位可是九歲便坐堂,切脈問診,妙手回春的神醫,那是祝嬤嬤的偶像。
洛文承不動聲色打量著晚棠,一身銀灰軟煙羅夾紗小襖,襟頭一縷幽蘭刺繡,頭上只簪了一支玉簪,妝容配飾皆淡雅,難掩清麗姿容,似竹上清風,山間皎皎明月。
他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又稍稍停留一瞬,不帶一絲狎昵,那是醫者的目光,望聞問切中的望,觀其面色。
她肌膚瑩白勝雪,似剝了皮的荔枝一般鮮嫩,可細微之處未曾逃過洛文承的一雙眼睛,她氣色有幾分虛浮,似浮著一層薄霧,唇色也略有三分寡淡。
晚棠並未察覺他的暗中觀察,只微笑著說道:「洛大夫,久仰大名,聽聞您最擅切脈之術,自九歲便坐堂問診,妾身不才,曾跟著府中女醫粗淺學過岐黃之術,然而這切脈之道卻始終不能領悟其中一二。」
當初她跟著祝嬤嬤學醫,主要目的還是為著調理肌膚的本事,好攢夠贖身錢早日出府。
醫書上寫的那些脈象,她看著隱約明白,可一上手就糊塗了,學了一年,勉強分得清大的脈絡,例如主管肝經、腎陰的不同,便再也無法進益。
晚棠覺得診脈和詩詞一樣,這個是需要天賦的,她也並不是想成為名醫,因此就放棄了繼續學習。
洛文承見她主動提及切脈之術,心中一動,便說道:「那我給夫人切切脈,順道跟夫人說道說道這切脈的道道。」
洛文承暗中給沈妄遞了一眼得意的眼神,沈妄繼續吃菜,一眼不看他。
洛文承暗中翻了個白眼,掏出脈枕就放在桌案上,指尖按著晚棠寸口三部,緩緩調整著力道,他屏氣凝神,用心感受著脈象的變化,不覺微微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