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知道她一直服用避子藥了


  晚棠看著洛文承雙眸緊閉,眉頭緊鎖,指腹在她脈上緩緩移動,時而輕按時而重壓,神情極為肅穆,知道的這是診脈,不知道還以為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她不覺有些緊張地蜷了蜷手指,輕聲喚他:「洛大夫,洛大夫?」

  她又加大了聲音,可洛文承似乎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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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看他一動不動,懷疑這人是不是入定了,還是如那得道高僧一般圓寂了飛升仙界,有些緊張地抿了唇望著沈妄。

  沈妄卻若無其事地端起酒盞說道:「放心,他診脈時就這副死德行,什麼都聽不到的,以前他爹還以為他是個聾子。」

  原來如此,這就是現代所謂的進入心流狀態吧。

  不過,晚棠心中還是有些緊張,她知道自己體內氣血有虧,洛文承這樣精妙的醫術,肯定能診出來。

  服用避子丸大半年了,即便藥性相對溫和,主材終究少不了那些寒涼之物,必然於氣血有所虧損。

  但又轉念一想,女子氣血虧損也是常見病症,哪裡就能診斷出是服用了避子藥的緣故,別說他一個中醫,就是把現代各種檢查器械都用上,也未必能追因呢,醫生給的病因也多是推測。

  這麼一想,晚棠一顆心又放了下來。

  洛文承終於睜開了眼睛,微微一笑說道:「無妨,夫人身子還算康健,只是氣血些微有虧,這於女子也是常見,我給夫人開些食補的方子,調理一段日子應就好了。」

  他又說道:「晚夫人,人的脈象雖千變萬化,說到底無非就是六個字,浮沉、數遲、實虛。」

  「由此組成不同的脈象,例如這滑脈,書上說如盤走珠,就是摸著滑溜溜的似珠子滾過去一般,常見於積食有痰者。」

  晚棠點點頭,洛文承講得通俗易懂,不似醫書上寫的那樣晦澀難懂,她一下子就懂了。

  洛文承見沈妄還是一眼不看他,只顧著吃菜飲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將自己的手腕擱在脈枕上,說道:「晚夫人,您試試。」

  沈妄皺眉抬眸,便看到晚棠將一隻軟糯小手搭在洛文承的手腕上,不停地來回按壓撫摸著。

  這倒罷了,她還同洛文承微笑著,熱絡地討論著脈象,得了洛文承的讚許,她高興的孩子似的,眼睛彎得月牙一般,盈盈閃著星光,沈妄心裡瞬間堵住了。

  他狠狠瞪了洛文承一眼,那個銀燭台的宿命終究還是要砸他的頭,再看看晚棠對著別的男人滿眼的笑意,心想這是想吃筍子炒肉了。

  晚棠正沉浸在獲得新知識打開新世界的快樂之中,倏然周身一陣涼颼颼的冷意,回眸瞥見沈妄冷沉的目光,心裡咯噔一跳,連忙將手收了回來。

  轉念一想她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再說了,不是沈妄叫她過來的,招待貴客多說兩句怎麼了。

  晚棠心中又有了底氣,回眸狠狠瞪了沈妄一眼,似在說,看什麼看。

  洛文承看著沈妄臉色暗沉,見好就收,收起了脈枕,然後便不再與晚棠說話,只同沈妄聊些遠遊的見聞和朝堂中事,晚棠便不再打擾他們,只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吃著。

  席散了之後,沈妄先叫胡福送晚棠回去,正想著是回去取來那個銀燭台,還是再找個趁手的物件,找洛文承算帳,一回身對上他一臉嚴肅地望著自己。

  洛文承上前一步,認真對沈妄說道:「將她貼身伺候的婢女叫來,我有話要問。」

  沈妄一怔,但是依言照做。

  不多時,姜嬤嬤帶著荷香與菱美過來,洛文承問道:「晚夫人的月事近來如何?」

  荷香和菱美對視一眼,兩人素來心細,屈膝行禮後說道:「回洛大夫,此前晚夫人的月事很規律,每月都在固定的日子,可近兩個月總是提前個三五天。」

  洛文承又細細詢問,血量可有減少,顏色可有微微發黑,荷香第一次和男人聊這些,羞紅著臉垂著頭一一作答。

  洛文承問的事無巨細,比如手腳可有發涼,平時愛吃些什麼,進來口味睡眠有什麼變化,荷香和菱美的頭上都要冒冷汗了,大人平時很是關注晚夫人的一舉一動,怎得這位大夫問的更加細緻。

  問完了一圈後,沈妄沉聲叮囑三人,今日的問話絕不可以叫晚夫人知道,誰敢透露半個字便要割了舌頭的,三人連忙應聲退下。

  三人一走,沈妄迫不及待轉了身問洛文承:「怎樣,她身子,沒什麼大礙吧。」

  沈妄緊張地盯著洛文承,他想要一個和晚棠的孩子,他們倆的孩子,那是什麼都不能替代的一種無形的牽絆。

  為著以後的長遠打算最好是個一個男孩兒,但他其實更喜歡女孩兒,像個軟軟糯糯的糯米糰子,小雪人一般的小女娃。

  沈妄提著一顆心,洛文承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她底子沒什麼大礙,只有些氣血不調,好好調理些時日,子嗣應是沒問題的。」

  沈妄聞言鬆了口氣,緩緩鬆開了掌心,卻見洛文承還是那樣一副凝重的神情,疑惑道:「到底怎麼了?」

  洛文承深吸一口氣,似是認真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這些年潛心研究過,不同的成因,哪怕同樣的病症,於脈象、氣色等症狀上的表現,也是有著些微差異的。」

  「比方同樣是氣血虧損,寒意入了胞宮,可不同的成因,比方受了寒導致的,或因著長期服藥,於脈象上的細微差別,別的大夫診不出來,但是我能。」

  沈妄指尖蜷起,緩緩皺了眉,他沉聲道:「你什麼意思,直說。」

  洛文承說道:「她許是一直服用避子藥方的。」

  沈妄心頭猛地一震。

  不,不可能,怎麼會呢,當初在國公府時,夫人確實要求服用避子湯,但都被他偷偷倒掉了啊。

  難道宋夫人知道了,只按下不表,背著他又偷偷給晚棠灌下避子湯?

  難道雲清雲舒那倆丫頭裝出一副被他收買的樣子,暗中還在幫著夫人做事?

  他還給了她們金葉子,讓她們給娘親治病,若真如此「知恩圖報」的話——

  沈妄眼底瞬間聚起深不見底的寒意。

  洛文承望著沈妄又說道:「其實僅僅憑藉脈象我也不敢斷言,因此那會兒借著她給我診脈,我靠近嗅了她身上的味道。」

  「要知道人的氣味並非發於肌理,而是由內散發,我這才篤定,她確實是服用避子藥的,且近來應該一直服用著。」

  近來一直服用著!

  沈妄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響,身子一晃,那便不是國公府的問題!

  如今在吳郡,督府發生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就是死了個蒼蠅他也知道,是誰能背著他給她灌下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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