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藥丸找不見了
晚棠又試著去推他:「大人,妾身今日真的乏了——」
沈妄終於抬眸望了她一眼,熱切的眸底卻噙著冰霜,說道:「無妨,你只管躺著,又不需要你做什麼。」
晚棠只當他今日這番是因著喝了酒的緣故,試著去推開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抬腳想要蹬開他,又被他順勢將膝蓋握在手心中向一旁推開。
晚棠只能死了心,承受著,他每次都要折騰很久,這一次果然也不例外。
事畢,沈妄只簡單沐浴,便合衣睡下了,晚棠被他折騰一回反而沒了睡意,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借著起夜,想著順道將避子丸服下。
她沒有將避子丸刻意藏起來,那樣反而顯得欲蓋彌彰,只將這藥瓶和自己平素調製的一些草藥,一併放在多寶格的架子上,混在其中反而很不起眼。
晚棠將白瓷藥瓶收進了掌心,倒出一粒藥丸,正要仰頭吃掉時,餘光一瞥,驚見一道人影立在不遠處,衣袂隨風飄飄,嚇得晚棠瞬間怔愣原地,險險要尖叫出聲。
藥丸自手中掉在地上,寂靜的夜裡啪嗒一聲格外清晰。
沈妄只著寢衣,站在雕花窗欞旁,赤著腳,月光映照在他面上,一半面容隱匿在暗影之中,眸中似乎隱隱含著怒意,另一半面容皎潔如月,眸底卻隱隱閃著寒光。
晚棠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沈妄沙啞著聲音開口問道:「你,吃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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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冷得像是一桶冰水兜頭澆下,晚棠被激了一下似的,身子一顫,反而回過神來,連忙將藥瓶緊緊攥在手心中,背在身後。
她腦子裡飛速轉動著,沈妄已經知道避子丸的事了麼,這是故意來堵她的,難道今日洛文承來給她診脈診出來的?
她旋即否認了這個想法,不可能的,若是洛文承能診出她這氣血有虧,是因為服用避子丸導致的,那不只是神醫了,那簡直是怪力亂神,就是現代醫學都做不到。
在沈妄沉沉威壓的逼視下,晚棠只得說道:「是,是妾身調理身子的藥丸,我,我睡不著,起來走走,想起來今日忘記了服藥便取來服下。」
她儘量將自己半夜三更起來吃藥,這種詭異舉動,解釋得合情合理。
沈妄望著她,面容似漸漸舒緩開來,他緩緩走近,將外袍裹在晚棠肩頭,唇角緩緩扯出一絲笑意,語調也似溫和了下來:「原是如此,冷不冷?」
晚棠抬眸看著他,只見沈妄長睫微垂,似鴨羽一般根根分明,她看向他晦暗不明的眼底,一時搞不清他到底怎麼想的,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他根本沒當作一回事。
沈妄俯身為她將挽起的褲腳散下,又將她手中的白瓷藥瓶取過來,隨手放在多寶格上,便攬著她的肩膀繞過屏風回了臥房,重又點了幾炷安神香。
沈妄給晚棠蓋了錦被,將人整個兒圈進了臂彎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睡覺似的。
晚棠本想著在腦子裡將剛才的事,還有今日洛文承教她診脈的細節,都一一再過一遍,看看自己可有哪出疏漏,卻莫名覺得眼皮沉重,睏倦似山洪一般將她湮沒,她緩緩闔上了雙眸。
次日晚棠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她看著紅色的帳頂出了一會兒神,想起來昨晚的事,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起身。
荷香進來伺候她洗漱,她根本顧不得,只披上一件外袍便匆匆跑到與主屋相連的東面側屋,看了一眼光潔的地板,頭皮忽然一陣發麻。
不見了。
昨夜她正想吃那顆避子丸,沈妄一來她一緊張就掉在了地上,後來就忘了。
可那顆掉在地上的避子丸,如今不見了。
晚棠趴在地上細細尋找,櫥櫃的縫隙也趴下去查看,荷香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問道:「夫人,您找什麼,地上涼,快些起來,奴婢幫您找。」
「你可曾見到過一個小藥丸,黑色的,大概就這麼大。」晚棠用手比畫了下。
荷香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先拉了晚棠起來說道:「夫人先起來,我去問問菱美,今早是她打掃的房間,許是沒留意給掃走了也未可知。」
說完便出去院子裡找菱美了,晚棠又看了看那個白瓷藥瓶,倒出來數了數,裡面的丸藥一顆都沒少。
她微微擰起了眉,攥緊了手中的藥瓶,會是被人無意中掃走了嗎,還是,還是沈妄別有用心給拿走了。
前院書房內,洛文承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拿著藥杵研磨著,心中怨氣十足。
早上他還在廨舍內蒙頭大睡,就被沈妄掀了被窩帶到這裡來,要他研究明白這顆小藥丸究竟是做什麼用處的。
洛文承真想抄起藥杵砸沈妄的頭,這么小一顆夠幹什麼用的,也只有他這種小神醫才能勉強一試。
雖然內心不忿,洛文承還是捻起碎屑,仔細觀察了一番,這藥丸炮製得不算細緻,看得出來製藥這人不是個熟手,還留著部分粗糙的桔梗。
洛文承找了放大鏡細細觀察一番,又放在鼻子底下輕輕嗅著,拿來了昨晚那夥計寫下的方子來,這方子是那夥計絞盡腦汁才想起來的,未必全,但聊勝於無。
洛文承比對一番後,又放在唇邊舔了舔,心中基本已有了猜測。
這股子溫暖柔潤,帶一絲絲微甜的味道,入口之後變為微辣微苦的感覺,應是避子丸中不可或缺的紅花麝香一類。
這時,門咣當一聲打開,沈妄自前堂議事回來了。
但洛文承一旦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之後,便會失聰一般,對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充耳不聞。
因此,洛文承呸地吐掉口中的藥渣,起身要喝口水的時候,猛然見到那麼大一個沈妄立在那裡,頓時嚇得嗷嗚一聲尖叫,往後猛地跳了一步。
沈妄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指關節敲著桌案,問道:「驗出來了嗎,這是什麼?」
昨晚他趁著俯身給晚棠放下褲腳的功夫,順勢將這顆藥丸收進了袖中,回去後點了極重的安神香,好讓她一覺睡到大天亮,沒空再搞小動作。
洛文承輕咳一聲,凝重了面容說道:「大概率是避子丸藥,若有更多丸藥來給我查驗,我方能進一步確認,畢竟只這一顆,劑量太小。」
但沈妄心中已經全然明白了,他不需要更多的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