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若再心軟,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儘管有心理準備,一瞬間沈妄還是忍不住青筋暴起,心中陣陣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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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腔的怒火似火山爆發,沈妄抬手將桌案上的硯台筆洗盡數掃落。

  洛文承聽著耳邊叮噹作響的碎裂聲,看著摔在地上七零八碎的狼藉,嚇得跳著腳要尖叫,抬眸觸及沈妄眼底一片赤紅,那聲尖叫生生憋了回去。

  沈妄額頭上青筋突突狂跳著,從一開始在國公府,他就明明白白告訴過她,他能護住她,也能護住他們的孩子,他不需要她服用避子湯。

  她跟著祝嬤嬤好歹學過醫理,難道不知道這避子湯裡面都是些寒涼藥材,有多麼傷身。

  他自小生長在深宅大院,知道那些常年服用避子湯的姨娘們,都是些什麼下場,有的終身未曾生育,有的好不容易生下一兒半女,也是體弱多病不曾長命的。

  她為什麼就不聽他的話!

  為什麼非要偷偷的,背著他也要服用這些害人的避子藥!

  沈妄一顆心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內里卻似結結實實凍成冰,卻又涌動著浪潮般的苦澀。

  還能為著什麼,還能為著什麼呢。

  答案似乎就在唇邊,呼之欲出,但他不願去想,不能去想,更不想去承認。

  承認了就證明他為她苦心籌劃的一切,他的良苦用心,都是一場笑話。

  她說不想被拘著,來了吳郡他就讓她自在地出府,想著她不願被一群人跟著保護,為了她的安全,給她請來了陸英貼身保護。

  她說不想做妾,他就全力提攜她的兄長,他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可他不怕,他就要給她鋪路,然後跟國公爺和夫人打一場硬仗,讓她做他的正妻。

  ……

  沈妄閉上眼睛,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洛文承驚見那堅實的梨花木桌案上,裂開道道猙獰的裂痕,頓時嚇得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沈妄一陣黑風一般走出去,洛文承回過神來,頭皮陣陣發麻,覺得自己要造孽,連忙上前抱住他,說道:

  「予軒,你冷靜冷靜,你現在這樣會殺人的,你不能殺人啊,不然我罪孽深重,我是醫者,我不能害人啊,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沈妄冷冷聽著他囉嗦到現在,不耐煩了,只隨意一捏他手腕,洛文承便痛得睜大了眼,旋即沈妄隨後一拋,像丟個麻袋一般將他丟到一旁。

  洛文承渾身摔得酸痛,掙扎著爬起來,沈妄早已走遠了,他只能扒著門框徒勞無功地喊著:「予軒,沈予軒,你,你冷靜些,不然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胡福見著沈妄一臉的沉怒走出來,臉色竟比那一番晚棠出逃被抓回來還要難看,心中頓時咯噔一跳。

  他自小跟著沈妄一起長大,最熟悉他的脾氣,這幾年來很是隱忍克制,極少再露出開心舒展的笑容,也極少再大動肝火。

  這位晚夫人來了之後,沈妄開心了許多,整個人似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鬆弛了許多。

  近些日子胡福感覺風平浪靜了,以為這位晚夫人終於想開了,兩人此後能好好過日子,沒成想這每一番的平靜之下,竟是蘊含著更大的風浪。

  他心肝發顫,這個小姑奶奶,又是怎麼招惹這位爺了。

  沈妄身高腿長,胡福一路小跑地跟著,很快便氣喘吁吁。

  倏然沈妄停下腳步,胡福踮起腳,險險收住了前傾的身子。

  沈妄回眸,冷冷的一字一句說道:「把季向晚叫到書房去,把人都支開了,你也不許近前,聽懂了嗎?」

  胡福心裡又是咯噔一跳,雖不知那位小姑奶奶怎麼招惹了他,但看得出來他心情差到了極點。

  胡福的擔心和洛文承一樣,若是沈妄今日一怒之下將人殺了,以後定然會後悔的。

  「世子爺——」胡福弓著身子,換回了曾經在國公府的稱呼,這個稱呼比「大人」更親切幾分。

  胡福撲通一聲跪下,煞白著臉色說道:

  「奴才知道世子爺這會兒氣大了,可人在這時不冷靜,做下的事以後難免,難免後悔。」

  「晚夫人不懂事,又惹了世子爺生氣,世子爺念在她伺候您盡心盡力的份上,念在她年紀小,莫要與她計較了。」

  「世子爺,晚夫人畢竟是小門小戶家嬌養的女孩兒家,年紀輕,不懂規矩您慢慢教。」

  他苦口婆心一番勸說,沈妄緩緩回眸望著他,抬手將他從地上扶起,說道:「我知道,爺就是要教教她規矩,將人帶來,下人都支開。」

  胡福心頭又是咯噔一跳,看著沈妄大步離去的背影,擦了擦額角的汗,長長出了一口氣,嘆道:「晚夫人,奴才只能勸到這份上了,您就自求多福吧。」

  沈妄回到書房掩上了房門,他閉上眼睛無力地靠在門框上,想起曾在東宮時,故太子微笑著對他說的話。

  「予軒,人啊,都是餵不熟的小狼狗,若一味只待他好,久而久之便想要更好。恩賜與寵愛要給,威嚴與懲罰也要給,女人也一樣。」

  「女人天然的嫵媚,哭兩聲便能叫人心軟,你得硬下心腸來,就一次,狠狠立下規矩,將馴服牢牢刻入骨血,懂嗎?」

  故太子教給過他很多很多,還跟他分享過他悟到的帝王心術,這些書本上沒有的知識,在後來他入了污濁官場後叫他收益良多,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沈妄心中視他如兄如師,對他的話不疑有他。

  他緩緩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眸,眉心擰得緊緊的,手在身側捏成咯咯作響的拳。

  到底是他狠不下心來。

  那次逃跑回來,看著那小婦人雖然梗著脖子不服軟,到底也被密室嚇到了幾分,就捨不得了,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那回她回來晚了,雖說錯不大,可規矩就是規矩,他還是沒捨得怎麼罰她,反而叫她撒潑將自己狠狠撓了一頓。

  她就是看準了他的不忍,就是拿捏住了他的不捨得,才越發的恣意,肆無忌憚地背叛他欺騙他玩弄他!

  沈妄眼底一片猩紅,指節被捏得咔咔作響,這一回,必定要給她好好立一立規矩,若再心軟放過她,他就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寫!

  沈妄長長自心底呼出一口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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