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正面硬剛,不帶怕的


  胡福硬著頭皮到了後院,謝夫人已經來了,正要開始今日的課程,胡福想著得先將外人打發走,上前躬身說道:「謝夫人,大人今日休沐,要陪一陪晚夫人,您請回吧,轎子已經備好,就在門口。」

  謝夫人有些疑惑,往常若是這種情況便會提前一日差人送信過去,免得她白跑一趟,這沈大人向來是極心細的。

  不過也未多想,跟著小廝自角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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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聽了胡福的話,再看看他那躲避著不敢與她對視的眼神,心中卻隱隱明白了。

  因此當胡福轉過身來面對她,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時,晚棠淡然地站起身來:「胡管事,是不是大人叫我過去?」

  胡福微微躬身,沒有抬頭,點點頭說道:「是了,晚夫人,大人要您現在去書房一趟。」

  晚棠心中明了,剛剛她已經在腦子裡將昨日的事過了一遍。

  太巧合了。

  偏偏昨天洛文承來給她診脈,晚上她去拿避子丸時,沈妄剛好出現,剛好俯身給她落下褲腳,然後第二天一早,地上的避子丸就不見了,而剛剛她查看香爐里的安神香,比平時多了一倍有餘。

  晚棠想清楚了,也不打算再繼續隱瞞,既然他知道了,不管他如何動怒,她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場,她不要孩子。

  晚棠抬步走了出去,荷香想跟著上去,被胡福叫了回來,晚棠便一個人沿著石子小徑穿過迴廊,來到書房門前。

  門口原本一直有長隨守著的,如今都不知去向,加上荷香剛剛被叫回去,將人都遠遠遣開,晚棠便知道沈妄這廂必然是氣大了,這一回,未必能像之前那般,大張旗鼓聲勢浩大,最後卻不了了之。

  她緩緩勾唇,難得他還知道,給她保留這最後一絲尊嚴。

  可又有什麼用呢,下人們即便看不到也能猜得到,很快便會暗中傳遍。

  晚棠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反手關了門,徑直繞過屏風走到裡面。

  沈妄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看似巋然不動,心底早已等得焦灼不安,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晚棠不卑不亢行了禮,說道:「大人您找我?」

  沈妄閉上雙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了身過來看著她。

  晚棠今日挽著隨常雲髻,簪上一支赤金扁簪,照常沒有帶花,一身娟紗金絲繡花長裙,總是那般素淨雅致的模樣。

  沈妄展開手心,是被碾碎的藥丸,說道:「你自己說,這是什麼?」

  果然如此,是沈妄將地上那顆避子丸拿走了,應該是交給洛文承去查驗的。

  晚棠拿了過來,輕輕碾碎,微笑說道:「是避子丸。」

  沈妄冷笑一聲:「你承認的倒是爽快。」

  晚棠抬眸看著他問道:「大人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過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洛文承切脈診出來的,那他真是神醫,另一個是,晚棠想起來那次和程氏去生藥鋪時,小夥計將紅花喊了出來,許是陸英暗中留心了。

  沈妄說道:「洛文承昨日給你診脈便有所察覺,但還不能完全確認,因此昨夜我便留意著你的舉動,將這例藥丸給了他去驗看,果然裡面是避子藥的成分。」

  晚棠點點頭,真心稱讚道:「洛大夫這醫術真是神了。」

  沈妄看著她這副淡然自若的樣子,胸口堵著的鬱氣再也壓不住,他抬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她小小的身子緊緊包裹,威壓似一座無形的山沉沉壓了下來。

  「季向晚,你若好好認錯,保證此後不再犯,我今日便不罰你,不然,這回爺絕不會手下留情。」

  晚棠緩緩抬了眸子望著他,兩人對視良久,或許只是須臾,沈妄咽了咽唾沫,心底一片晦澀。

  撲哧一聲輕笑傳來。

  沈妄擰緊了眉心,手臂上虬結的青筋克制不住地跳動著,他在身側攥緊了發白的指尖,覺著這個小婦人今日似是真要找死。

  晚棠一雙眸子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何錯之有?」

  「我不明白,還請大人不要打暗語,有話直言。」

  「何錯之有?」沈妄額角的青筋劇烈地跳動著,他簡直要氣笑了,伸手抬起晚棠的下巴,深深望著那雙倔強的眸子。

  「你背著我偷偷服用避子藥,這不算欺騙和背叛?還問有什麼錯?」

  晚棠看著他眼底因暴怒染上的赤紅,似隱隱蓄著驚濤駭浪,可她心底卻比想像中更為平靜,似無波無瀾平靜的湖面。

  晚棠緩緩說道:「可你想過,我為什麼騙你,為何非要偷偷背著你呢?」

  「此前在國公府時我就說過,不要子嗣,可是大人偏不聽,若是大人凡事能好好商量,能同意我的請求,我又何必背著你欺騙你。」

  沈妄本就怒火中燒,這番是勉強拿著理智壓了幾分,可晚棠來了之後,態度沒有半分恭順,反而不斷的挑釁,沈妄的心底似沉睡的怒獅被喚醒,似沉寂的火山甦醒,再也無法遏制。

  「你還提國公府的事?」沈妄的聲音不覺抬高了幾分,「那會兒一樣嗎?」

  自來了吳郡後,他事事都滿足她,讓她出門去逛,給她找先生來教,他記著離開國公府前林明蕪勸他的話,記著她在密室中對他那一番控訴,他想著好好對她。

  她該不是那等冷硬的心腸,會慢慢感動慢慢接納他的。

  他能感受到他們之間逐漸破冰,好轉,她雖是不情願做繡品,還是別出心裁得給他繡了香囊,平日裡對他的關心和照料,也比此前多了很多,更為用心,便是床笫之間也明顯感覺到她的變化。

  她已經是他的貴妾,以後他還會想辦法,叫她成為正妻。

  身份和國公府時完全不同,耳鬢廝磨,感情日深,怎麼還能和國公府時一樣呢。

  沈妄怒道:「那時你沒名沒份,連個通房都不是,你一心要贖身出府,所以你說不要孩子,尚能理解,可如今呢,你是爺名正言順納進門的貴妾!」

  晚棠望著他,冷笑一聲:「大人既然知道我要贖身出府,又是怎麼做的呢,當初不是大人答應過我嗎?我不要名分,只求你放我走,是誰言而無信?若論起背叛和欺騙,又是誰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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