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點呼吸不暢
陸靳州擦著濕發從浴室走出來,裹著一層潮濕的水汽。
他身上套著那件二道背心,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絕佳身形。
常年打拳練出的肌肉很大塊,手臂線條很有張力。
那雙手上纏繞著明顯的青筋,指節上有很多打拳時候留下的傷口,還有戴著拳擊手套時留下來的厚繭。
為了遮蓋它們,也為了照顧蘇晚月的時候不會弄傷她,陸靳州常年戴著黑色手套。
蘇晚月看著那雙手。
忽然想到,那天晚上,他用這雙手觸碰她的時候,會帶著一點刺痛感。
又一次,喉頭傳來隱隱發澀的感覺,她沒忍住吞了吞喉嚨,語氣卻故作鎮定。
「浴室里沒有窗戶,我擔心你在裡面暈了。」
陸靳州順著她的話點點頭:「嗯,剛剛確實有點暈。」
「……對了,為什麼會突然給我買這個?」
陸靳州:「覺得你會喜歡,順手就買了。」
「多少錢?」
「快一萬。」
「一萬?!」
蘇晚月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可是陸靳州,我沒有耳洞呀,這個又這麼貴,要不,你還是去退了?」
陸靳州看向她的耳朵:「沒有嗎?」
「我因為怕疼,所以不敢打耳洞,之前戴的耳飾都是耳夾款來著。」
陸靳州把那個盒子接過來:「好,你不喜歡的話,那我明天去退了。」
蘇晚月忽然意識到陸靳州語氣的不對。
不好。
她算個什麼東西,太子爺斥巨資給她買的東西,她配說不喜歡嗎?
看看太子爺現在多失望啊。
蘇晚月趕緊收回前面的話。
「不不不,我喜歡,喜歡的!我就是覺得這個耳釘太貴,讓你有點破費。」
陸靳州:「……」
他看起來似乎不太相信。
蘇晚月從前花他錢的時候,大手大腳到一種誇張的地步。
小叔給她的錢花完了,她就去花他的。
買包,買衣服,去海島旅遊。
有時候錢不夠花,他只能偷偷去地下拳場再接幾個比賽,才能勉強滿足小姐的消費欲。
為了防止陸靳州胡思亂想,蘇晚月咬牙。
「但是既然是你專門買給我的,那我想好了,不退了,明天我去打耳洞!」
「小姐不是怕疼?」
「沒關係的,你陪我去!」
「好。」
晚餐吃披薩。
蘇晚月忍不住問:「不過你買了這個耳釘,小叔給你的工資是不是就沒多少了?」
「嗯,沈先生給的錢已經花完了,小姐打算回去嗎。」
蘇晚月愣了一下,搖搖頭:「我說了我不回去。」
陸靳州遞給蘇晚月一雙一次性手套。
「沒事,能賺回來。」
蘇晚月伸出手,讓他給她戴上:「一萬塊錢,你得賺多久啊?」
「一個星期。」
蘇晚月瞪大眼睛:「啊?不太可能吧?」
陸靳州:「如果可以的話,有什麼獎勵嗎?」
蘇晚月愣了愣:「你想要什麼獎勵?」
陸靳州盯著她的眼睛,視線漸漸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晚月沒注意到陸靳州的這個動作。
她一邊嚼著披薩一邊思考,陸靳州想要的獎勵,無非就是……
睡床?
不再亂花他的錢?
以後生氣了別揍他?
她覺得陸靳州應該不會提什麼太過分要求,於是點頭答應:「可以啊。」
陸靳州勾起唇角:「好。」
蘇晚月盯著他的那個笑,有些發愣。
很久沒有看到少爺笑得這麼開心過了!
她豁出去了,無論少爺想要什麼獎勵,她都給!
-
浴室里,蘇晚月在洗澡,浴室里水聲嘩嘩地響。
她沒聽到外頭茶几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陸靳州走過去,俯身把手機拿起來,熟練地解鎖了她的手機。
蘇晚月平時輸密碼時從來都不避著他,他記下了密碼。
那是周景和發來的一條簡訊。
【晚月,我這個月應該都會在阿市,明天晚上一起出來吃個飯嗎?白天我想帶你去騎馬,或者滑冰,你定?】
陸靳州盯著那行字,指尖輕輕一滑,把簡訊刪了。
正準備繼續翻下去。
浴室里忽然響起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蘇晚月的驚叫。
陸靳州立刻抬腳走過去。
「怎麼了?」
他下意識打算推門,又想到她大概不太方便,手懸停在半空。
「小姐,您沒事吧?」
「嘶……流,流血了……陸靳州……」
「我能進去嗎?」
「稍等一下……」
浴室內。
置物架因為年久失修掉了下來,玻璃碎片劃傷了蘇晚月的小腿。
傷口不算大,但流了很多血。
蘇晚月身上裹著一件浴巾,眼淚汪汪地單腳站在地上,手扶著牆。
她指著小腿上的傷口給陸靳州看。
「好痛,流血了,你看……」
陸靳州繞過地上的玻璃碎片,把她抱起來放在洗手台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沒有其他傷口。
他找來紗布,創可貼,還有碘伏棉簽。
浴巾有些短,蘇晚月裡面沒穿,她紅著臉悄悄把浴巾往下拽了拽。
忽然又想到,陸靳州這麼討厭她,肯定也不惜得看她。
於是她停下了動作。
她低著頭看著陸靳州蹲下去,指腹隔著棉簽壓在她皮膚上。
蘇晚月腿一縮,輕抽了口氣。
「疼?」
「嗯……」
蘇晚月是個極其脆弱的人,怕疼也怕流血,沒忍住掉了兩滴眼淚,落在陸靳州的手背。
陸靳州低聲輕哄:「小姐,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好……你,你慢一點……」
「嗯,我會輕輕的。」
等他處理好傷口,視線又看向她已經明顯腫起來的腳腕。
「小姐,這裡是不是扭到了?」
害怕和疼痛讓蘇晚月暫時忘記了當下處境。
語氣下意識回到了還是大小姐的時候,帶著點命令式的撒嬌。
「嗯,好疼,要死了,陸靳州,快點給我揉一下。」
「好。」
得到她的指令,陸靳州點頭,一隻手托住她腳踝,另一隻手覆上去。
他掌心有繭,指根和虎口處帶著舊疤,粗糲的一層。
貼著她皮膚按下去,帶來一點刺痛的感覺。
熟悉的感覺,記憶瞬間回到了那個晚上。
就是這樣的一雙手……
隨著陸靳州的又一次用力,蘇晚月沒忍住,輕輕哼了一聲。
在這間小浴室里格外清晰。
陸靳州的手停住了。
「怎麼了?」
蘇晚月紅著臉,沒敢說是想到了別的。
她聲音小小的:「太悶了,我有點呼吸不暢,啊——」
她尖叫了一聲,因為陸靳州忽然把她從檯面上抱下來,一路走到床邊。
他把她放下去,自己蹲在床沿,撈起她一隻腳。
蘇晚月垂著眼眸盯著他。
緊接著,他忽然把那隻小腳抬到了自己面前,很近的地方。
蘇晚月看著他的動作,臉一下燒透了。
她腳趾蜷了蜷,想要躲開:「不要,陸靳州,別,髒……」
他沒說話,指腹在腳心的軟肉上碾了一下,然後捏住什麼,輕輕一拔。
那是一小片玻璃碎屑。
蘇晚月愣住了,她甚至沒感覺到什麼時候扎進去的。
陸靳州把那片玻璃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拇指又在她腳心按了按,確認沒別的了才放下。
然後陸靳州抬起頭。
「小姐剛才,以為我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