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走人
沈宴辭低頭看著他。
他似乎已經疼到徹底失去了意識，那種痛簡直不是一般人能忍耐的。
他無意識地，用頭一下一下地用頭撞著牆壁，發出巨大的悶響。
沈宴辭沒有叫人攔住他。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緊接著，又是巨大的一聲。
陸靳州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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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連忙上前檢查。
片刻後，醫生下了結論。
「他應該是疼暈過去了。」
沈宴辭看著昏過去的人，淡淡吩咐：「繼續處理，抓緊時間，處理好了，直接送走，我不想再見到他。」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沙發上的蘇晚月慢慢睜開眼睛。
頭像是被大運碾過一樣，疼得快要裂開，殘留的眼淚乾在臉頰上，那種滋味不太好受。
客廳空蕩蕩的，安靜得嚇人。
沈宴辭不在，管家和傭人也都退下去了，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撐著沙發坐起來，茫然地看了一圈。
猶豫兩秒，她站起身，快步朝著大門口走。
可她剛打開大門，守在兩側的傭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攔在她身前。
「蘇小姐，您不能再往前了，已經越界了。」
她們態度恭敬，毫無退讓的意思。
蘇晚月：「我不去別的地方，就想去後花園散散步，一會兒就回來。」
兩個傭人對視一眼，側開身子，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後。
「可以的，蘇小姐，我們陪著您。」
蘇晚月踩著石板路走進花園，晚風帶著桂花香吹過來。
走了很久，她都沒有感受到任何放鬆的感覺。
不管她往哪邊轉，身後兩道目光總是牢牢鎖著她，她只要有一點點的加速，身邊的人就會一左一右上前走到她的身側。
她們在監視她。
沒走多久，蘇晚月沒力氣再走下去了，轉身回了主樓。
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
整個客廳和臥室幾乎翻遍了，都沒有找到。
她轉頭看向候著的傭人。
「我的手機呢？」
傭人垂著頭，沒說話。
蘇晚月目光堅決地看向她們：「我要拿回我的手機，我想看看消息。」
傭人答非所問：「沈先生交代，您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浴室的洗澡水已經放好了。」
輕飄飄一句話，語氣雖然很溫和，但蘇晚月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逼迫。
「我要手機。」她再次說道。
「抱歉蘇小姐，我們做不了主，沈先生吩咐過，這段時間，您的通訊設備統一由他保管。」
「我只是想拿手機看個時間，我不會聯繫別人。」
她還想再爭取一下。
「沈先生說了，不行。」
她們的態度異常堅定，完全沒有一點可以通融的餘地。
蘇晚月盯著她們看了片刻，知道再爭執也沒有用。
沈宴辭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這些傭人只會聽從他的命令。
她低下頭，一句話也不再多說，轉身走上二樓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日子沉悶得像一潭死水。
她沒有手機，沒有辦法聯繫外界，也沒有一點出去的機會。
三餐準時送到房間，傭人按時進來打掃，問起手機，永遠都是那句沈先生還沒有吩咐歸還。
她被圈在這座漂亮華麗的豪宅裡面，衣食無憂，以自由為代價。
夜裡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會悄悄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那個秘密藏在身體裡，一天天在長大。
一想到還有漫長的兩個月看管期，蘇晚月閉緊眼睛，一股絕望慢慢漫上來。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從第四天開始，蘇晚月就吃不下東西了。
她躺在床上，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負責照料她的王阿姨，是看著蘇晚月長大的。
從前蘇晚月還小的時候，發燒生病不肯吃飯，都是王阿姨守在床邊哄她。
王阿姨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蘇晚月正背對著她躺在床上。
她端著溫熱的銀耳羹坐到她身邊，聲音里滿是心疼。
「晚月，多少吃一點好不好？你看你這兩天臉色差成這樣，再餓下去身子要垮的，聽沈先生的話，乖乖的，別跟他硬碰硬，不然他是要生氣的。」
蘇晚月側躺在床上，聽到身後王阿姨的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落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阿姨，我不想吃。」
她委屈道。
「我不是為了跟小叔對著幹才不吃飯的，我真的吃不下去，我被他困在這裡，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王阿姨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心也跟著揪起來，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眶也紅了。
「阿姨知道你委屈，阿姨都看著呢。」
她伸手替蘇晚月擦去臉上的淚水，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可是晚月，沈先生的性格你最清楚，他一旦說出口的事情，很難改……你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才能慢慢熬過去啊。」
蘇晚月把頭埋進枕頭裡，肩膀不停抽動。
「王阿姨。」她叫了一聲。
「誒。」王阿姨立刻回應她。
「陸……怎麼樣了？」
「……」
王阿姨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碗，警惕地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聽說沈先生已經把人送回去了，他不讓我們告訴你，但我實在不想你擔心。」
蘇晚月點了點頭。
「那就好。」
她說完這句話，就沒再繼續問了。
眼淚又無聲地流了下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壓抑的哭聲。
王阿姨陪著她坐了很久，一遍一遍勸她吃飯，可那碗銀耳羹，到最後也沒餵進去幾口。
就這樣熬到了第七天晚上。
沈宴辭這幾天在處理林雅的事情，回到沈宅，直接上樓來看她。
蘇晚月正呆呆地坐在床上發呆。
燈光落在蘇晚月身上，他一眼就看出差別。
才短短一個星期，她的臉頰肉眼可見地陷下去，整個人幾乎瘦的快要脫了形，眼底掛著一圈烏青，整個人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沈宴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下樓來到客廳。
客廳里，站著這幾天負責照看她的所有傭人。
「這幾天怎麼照顧的小姐？你們馬上收拾東西，現在離開沈宅。」
屋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辯解。
王阿姨臉色白了白，沒敢出聲。
蘇晚月剛好在這個時候下了樓，聽到這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叔，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自己吃不下飯，你不要怪她們！」
她急得跑下樓梯，來到沈宴辭面前。
「王阿姨她從小看著我長大，這幾天也一直好好勸我，她沒有做錯任何事，讓她留下來好不好？」
沈宴辭看著她。
「不行。」
簡單兩個字，掐滅了她最後的希望。
「我不需要連照顧你都照顧不好的傭人。」
他的目光掃過傭人們的臉。
「我不想再看見你們，立刻走。」
王阿姨紅著眼睛，最後看了蘇晚月一眼，跟著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裡只剩下蘇晚月和沈宴辭兩個人。
蘇晚月站在原地，渾身發涼，眼淚又涌了上來。
無力感牢牢裹住了她。
她從沒有哪一刻這麼無力過，連從小疼她的王阿姨都護不住。
她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座房子裡，在這個世界上，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