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光33
林疏清的車在家裡沒開過來,她打車到消防隊時,剛下車就迎面撞上了要出來辦事的魏佳迪,男人的眼眶通紅,神態頹落。
在看到林疏清後勉強打起了精神,下了車。
林疏清抓住他就快速地問:「指導員,刑慕白呢?」
魏佳迪清晰地感受到林疏清扯著他衣服的手在顫抖,儘管她的表情隱藏的特別好,看上去很冷靜。
「他應該在車庫,你去吧。」魏佳迪帶著林疏清過了崗哨,然後說:「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帶你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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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魏佳迪的話後心裡稍微鬆緩了一點點的林疏清點點頭,說了句謝謝就往車庫的方向小跑去。
到了車庫門口,林疏清停下來,片刻,她抬起腳步,一輛車一輛車沿著路找他,最後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靠著車席地而坐的男人。
林疏清沒有說話,慢慢地走過去,在他的身側坐了下來。
刑慕白的腳邊有一堆菸頭,他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沉默著。
在刑慕白再一次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想用打火機點燃時,林疏清伸手從他的嘴裡將香菸抽走,刑慕白撇頭,同她對視著,平日裡那雙漆黑髮亮的雙眸此時通紅,林疏清把煙放到一旁,抬手撫了撫他的腦袋,柔軟的手指在他的板寸頭上輕輕划過。
她輕聲說:「我的肩膀和懷抱都給你,刑慕白,你不要一個人扛。」
林疏清說著就往他那邊湊了下,很平緩的和他擁抱住,手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她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男人緊緊繃直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鬆緩下來。
須臾,刑慕白抬手回抱住她,嘴唇抿直。
出事犧牲的是楊樂。
是那個昨晚還在和他說今年退伍後就帶著父母回老家安安穩穩過日子的楊樂。
當時他正抱著兩個孩子往外跑,再次衝進火場的楊樂在救另外一個孩子,可下一秒,他就聽到身後一聲悶響,回頭便看到戴著楊樂的防護頭盔的小孩子被楊樂推了出去,自己卻被掉下來的房梁砸倒。
他是眼睜睜看著楊樂倒下的,可他沒有辦法也沒有選擇,只能轉回身抱著孩子繼續往外跑。
等他放下孩子再趕回去時,楊樂身上的房梁已經被趕來的其他隊員給搬開,可他滿臉都是血,腦袋上破的傷口血流不止,人也已經昏迷,被他推開的小孩子跪坐在地上嗚嗚地哭著喊哥哥,死死拉著楊樂的手不松,最後還是消防員強硬地掰開小孩子的手指把人給抱了出去。
而楊樂,在隊友們將他抬出來沒多久,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把他送上救護車,就沒了氣息。
刑慕白是親眼看著楊樂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五年前進特勤中隊時楊樂張狂高傲目中無人,是個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愣頭青,後來這個年輕人在刑慕白的打磨和訓練下變的穩重務實,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與不足,也敢於承認積極改正,能力在中隊裡拔尖,每次有險情都會沖在前面,成了一名出色的戰士,也是父母的驕傲。
他本還有半年就可以如他昨晚所說的那樣,帶著父母回老家,找份合適的工作謀生,找個心儀的姑娘結婚,從此一家人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生活。
可他的生命卻永遠停在了這年的伊始,再也不會往前走一步。
那個把整個青春和所有熱情都奉獻給了消防事業的大男孩,再也沒有機會去實現他最平凡最樸實的心愿。
刑慕白用力地抱著林疏清,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她就像安撫小孩子那樣,一隻手覆在他的後頸上摩挲著,另一隻手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拍打,無聲地哄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刑慕白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兩個人靠著消防車,在這方角落裡席地坐著。
他點燃了煙,抽了幾口後嘆氣,對林疏清說:「林疏清,等我今年把隊裡的老兵送走,就會申請轉調大隊。」
她歪頭看著他,嗯了下。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在這幾個月里我出了意外不在了,」刑慕白頓了下,用手彈了彈菸灰,又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煙霧,「你別犯傻。」
她抱膝而坐,腦袋枕在腿膝上,面朝他,問:「怎樣算犯傻?」
刑慕白瞅過來,目光淡然而深幽,冷清中又夾雜著柔和,格外認真地回答她:「可以哭,可以難過,情緒宣洩出來就夠了,但是宣洩過後,不要再為難自己,不要對自己不好,也不要再去想我。」
「就是……」他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攥在掌心,「林疏清,你別讓我放心不下你。」
她眉眼微舒,輕聲乖巧應下:「好。」
***
為楊樂舉辦完遺體告別儀式的當晚,整個消防隊的人都聚集在了食堂。
起初是刑慕白和魏佳迪在食堂同失去兒子的兩老談事情,刑慕白的意思是尊重老人的意見,如果想回去,就回老家那邊生活。
王姨的情緒還是不太好,控制不住的流淚,楊大爺擺擺手,失去了兒子的他這幾天蒼老了許多,臉上的褶皺都變深了些。
「我和你們王姨想好了,繼續留在這裡。」
不知道何時一群大小伙子全都站在了他和魏佳迪的身後,把楊大爺的話聽在了耳朵里。
刑慕白和魏佳迪轉身看過來,班長肖揚對兩老說:「楊大爺,王姨,我們全中隊的人,都是您倆的親人,今後我們會替楊樂照顧您倆。」
然後以和楊樂同年進中隊的肖揚和關亮為首的幾個老兵帶頭,全體向楊大爺和王姨敬了標準的軍禮。
……
楊樂在新年初始的犧牲給中隊帶來了不小的影響,本來該高高興興的新年,消防隊裡的氛圍卻沉悶壓抑。
刑慕白這段時間很忙,本來春節期間就是火災和其他意外險情發生的高峰期,再加上楊樂那場事故他作為隊長要寫報告,平常還要督促隊裡的隊員們訓練,將近半個月,他除了在中隊就是去支隊,幾乎沒有閒暇的時間去找林疏清。
當然另一邊的林疏清也不輕鬆,春節期間她是要輪流值班的,春節過後正常上班科室里的事就更多,每天就跟個陀螺似的不停地轉,不是在手術台上就是在病房裡。
兩個人再次見面是快半個月後,眼看正月十五就要來臨,林疏清好不容易能正常下班,她驅車去了超市,買了些元宵,在回去的路上給刑慕白打了個電話。
「隊長,你今晚能回家嗎?」
「嗯?」刑慕白隨口疑問了下,又道:「能,你過去?」
「想和你一起吃個飯。」她笑語盈盈地說,「感覺好久都沒見你了。」
刑慕白短促地低笑了下,「你先回,我忙完就回去。」
「嗯,行。」
……
到了刑慕白的家門口,林疏清從包里拿鑰匙,結果翻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她盯著手上拿的包看了半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鑰匙放在她之前用的那個包里了。
無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機來給刑慕白打電話,但……電量不足,林疏清抱著一絲僥倖摁下號碼,希望手機能撐過這通電話。她只是告訴他一下,幾十秒就夠了。
然而,還沒等他接通,手機就黑了屏。
林疏清:「……」
刑慕白回家的時候敏銳的聽到了家門口旁邊的樓梯間裡有動靜,他走過去輕輕地推開門,就看到女人坐在台階上,懷裡抱著兩袋元宵正在碎碎念什麼都快要化掉了。
刑慕白嘴唇微揚,抱肩倚靠住門框,低笑了下。
林疏清這才發現他在後面,扭頭仰臉看過來,在看到他後她本來微皺的眉心舒展開來,語調上揚:「你終於回來了!」
他笑,說:「起來回家了。」
「我把鑰匙放在另一個包里了,結果來了進不去,」林疏清邊語氣懊惱地說著邊站起身,「想給你打電話可是手機又沒電……唔!!!」
因為長時間坐著,林疏清的小腿和雙腳都在發麻,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沒有穩住眼看就要往下摔去,她的手剛要去抓扶欄就被男人寬大溫熱的手掌給穩穩地攥住,剎那之間,林疏清的後背就靠住了旁邊的扶欄,面前是他寬闊硬實的胸膛,人被他牢牢地圈在懷裡。
她哼了聲,低喃說:「腳……麻了。」
刑慕白無奈,就這樣直接把人給簡單粗暴地抱了起來,邁開大步就上了台階走出樓梯間,把她帶回了家。
林疏清把手裡的元宵塞給他,「快去煮,都要化了。」她買的時候是在冷櫃了凍著的,這會兒外面的麵粉都濕濕粘粘的了。
刑慕白煮了一鍋湯圓,又炒了兩個菜,兩個人吃過晚飯林疏清就跑去了浴室泡澡放鬆。
刑慕白則在客廳里看電視,等她洗好擦著頭髮出來,刑慕白才起身不緊不慢地去洗澡,在經過她身側時一把將人給摟進懷裡,低頭攫住她瑩潤的嘴唇,狠狠親了幾口才放過她。
刑慕白進了浴室後,林疏清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輕笑,嘟囔:「餓狼。」
好不容易見個面,有時間溫存下,刑慕白抱著林疏清在臥室的床上親,一個個的吻像是交織成了網,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掙脫不開也逃不掉,只能承受著、迎合著他密密麻麻洶湧而來的激吻。
沒一會兒林疏清就要喘不過氣,刑慕白帶著厚繭的大手解開她的衣帶,在她瓷白細滑的肌膚上撫過,摩擦出熱度。
林疏清的嘴裡輕輕地溢出一聲哼唧。
他咬了下她的鼻尖,嗓音沙啞,像是筆在紙上划過的那種質感,「要嗎?」
林疏清抓撓了下他的後背,還未說話,旁邊正充電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林疏清伸出手去摸,劃開接通。
片刻,壓在她身上的刑慕白翻身躺到了她的身側。
林疏清偏頭看他,然後坐起來穿衣服,笑道:「隊長,我教你個方法。」
刑慕白:「……?」
她把衣服穿好後站起來拿了手機就要往外走,在快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回頭沖他眨了眨眼,笑的肆意而燦爛,林疏清抬起一隻手晃了晃,說:「五指手法了解一下。」說完就溜之大吉。
結果沒多久,林疏清在樓下被人劫了車,男人扯著她把人塞進副駕駛,隨後自己坐上駕駛座,啟動引擎。
林疏清眉尾上揚,不怕死地逗他說:「不是吧隊長,你這麼快就完事兒了?」
刑慕白冷笑了下,「具體需要多長時間,你心裡不清楚嗎?」
林疏清:「……」OKOK,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