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欺瞞


  她轉身便往大門走,茅根立刻小跑跟上,攥住她的衣角:「秦姨,帶我一起走。」

  秦姨腳步頓住,低頭看著他,輕聲勸:「茅根,你留在這裡吧。這裡護衛多,若是真打起仗來,這裡更安全。」

  茅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我本來就是快要死掉的人,是秦姨救了我。我要跟著秦姨,真遇上危險,我擋在你前面。」

  秦姨心頭一酸,終究牽著他一同離開。

  剛走到大門口,便迎面撞上提著籃子回來的曲南星。

  他臉上還帶著笑意,聲音輕快:「去哪兒?早些回來吃老鴨煲。」

  秦姨抬眼,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牽著茅根徑直要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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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南星終於察覺她神色不對,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秦青,怎麼了?」

  秦姨用力甩開他的手:「放開我,你家裡人來了,好好團聚吧。」

  曲南星臉色驟然慘白,僵在原地。

  方才問話的婦人也跟著走到門口,兩個年紀小些的孩子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甜甜地喚:「爹。」

  秦姨沒有回頭,牽著茅根,一步一步往前走。

  曲南星站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秦姨重新回到朱雀巷自己的小院,四下安靜下來,方才強壓下去的委屈、憤怒一股腦湧上來。

  她生氣,不是單單氣他有家室,而是氣他刻意隱瞞。

  她本是極謹慎的人,輕易不對誰動心,這些日子她卸下防備,以為遇上的是同她一樣孤身一人、心意相通之人,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

  茅根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安慰:「秦姨彆氣,曲先生根本配不上你,以後我再也不理他了。」

  秦姨彎腰,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聲音慢慢平復:「好孩子,記住,一生只守著一個人,真心相待,才配叫愛,知道嗎?」

  茅根用力點頭:「我記住了。等我長大,找到我喜歡的人,就只對她一個人好。」

  秦姨望著遠處沉沉的天色,心裡掂量一番。

  方才路上所見,城中亂象越來越明顯,若非情勢危急,曲南星的家人也不會千里迢迢從淮南投奔過來。

  朱雀巷這邊護衛少,確實不安全。想來想去,還是齊王府穩妥。

  她讓人遞了消息給林郁真。

  前些日子林郁真已經派人來接她一次,只是那會兒茅根病情反覆,王府路遠,進出又拘束,她便推辭了。

  不多時,王府的人過來接她和茅根。

  她們剛離開朱雀巷沒多久,失魂落魄的曲南星便尋到了小院,門房告訴他,秦姨已經搬走了。

  曲南星知道,秦青這是刻意躲著他。他在院外靜靜立了許久,最後只能黯然離去。

  住進齊王府之後,林郁真很快便察覺秦姨狀態不對。

  秦姨總是神色淡淡的,話少了許多,問起緣由,只推說是夜裡睡不好,有些疲乏。

  林郁真想了想。秦姨無親無故,在這世間,能牽動她心緒的,除了她,便只有曲南星。

  之前虞長庚來回稟,說秦姨常常和曲南星一處研討藥方,秦姨把自己許多獨有的見解毫無保留地告訴曲南星,曲南星受益匪淺,兩人一起制出好幾樣新丸藥,療效甚佳,曲先生還說要把藥鋪的收益分給秦姨。

  前些日子,她派人去接,秦姨沒來王府,卻住進來曲南星那裡,兩人走得這樣近,秦姨忽然來王府住,定然是出了變故。

  她悄悄派人去打聽,很快便知曉,曲南星的妻兒家人尋來了。

  林郁真得知內情,又氣又心疼,連帶看容度都不順眼。

  容度一臉無辜:「又不是我讓曲先生有妻兒的。」

  「可是是你把他招來金陵的!不然他也不會和秦姨相遇,而且你還叮囑我,不能對秦姨說出他的身世。」林郁真皺著眉。

  容度輕嘆一聲:「曲先生的身份一旦泄露,怕是有性命之憂,我才讓你瞞著的。我也未曾料到,他嫂子會帶著孩子投奔過來。」

  「那現在怎麼辦?秦姨看著太難過了。她向來不輕易交心,若不是曲南星日日纏著她,她根本不會和他走得這麼近。」

  「這事不會拖太久,他的家人終究還是要回淮南的。就像我們,縱然中間錯開許多時日,最後還是能重逢。」

  林郁真瞪他一眼:「這怎麼能一樣?若是你早有妻兒,我絕不會跟你有牽扯的。」

  「可你也知道,曲先生的妻兒不是他的,那是他的嫂子和侄子侄女。」

  林郁真心頭煩躁:「秦姨不會知道這是假的。芳草回來說,那些孩子眉眼和他十分相像,秦姨只會認定那是他的家人。最要緊的是,他騙了秦姨。」

  容度擺了擺手:「長輩自有長輩福,我們不必強行插手,靜觀曲先生如何行事吧。」

  「不行,秦姨的事,我不能不管。」

  容度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麼管?」

  林郁真思索片刻:「我先問問秦姨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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