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人守燈，萬蠱止步
葉凡踏上正堂屋脊時，第一股萬蠱洪流已經壓到三丈之內。
他腳下連踏九步，踏空而起，停在正堂上方。
「純陽，結界。」
九枚銀針從青玉針盒內衝出，分別釘進四角飛檐、正脊與地底四方。
九點金輝彼此勾連，從屋頂垂向地面，又沿青磚下方徹底閉合。
萬蠱撞上結界，密集震響壓過正堂內的哭聲。
第一排蟲殼在金輝中熔成毒液，順著結界外壁不斷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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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金色的壁面迅速轉暗。
唐浣溪抬頭喊道：「小師弟，外層毒值已經超過儀器上限！」
「退進正堂。」
「你一人同時托天封地，能撐多久？」
「十七息，夠他們撤完。」
白澤的急報緊跟著傳來：「暗道還剩八名傷員，裝甲通道還有三名戰士！」
「傷員先走，戰士壓後。」
「龍主，您這裡需要人守！」
「執行。」
白澤不再爭辯，背起最後一名傷員沖向正堂。
下一刻，別苑地面成片裂開，灰黑蠱根刺向正堂地基。
結界下層亮起金紋，將鑽入青磚的蠱根逐根燒斷。
沈蒼山撐著病榻提醒：「別只擋上面，百草枯根已經進了祖脈！」
葉凡左掌托住天幕，右手向下一壓。
「我看見了。」
萬千蟲鳴中，鳩摩羅的聲音再次擠了進來。
「天上萬蠱，地下百草，堂內九十七盞命燈。」
「葉凡，你能護住哪一處？」
「三處。」
「憑你？」
「憑你至今還不敢站到我面前。」
正堂內，第十二盞祖靈燈突然由金轉青。
一名靠在母親懷裡的孩童隨之蜷緊四肢，呼吸迅速衰弱。
「葉先生，我兒子快不行了！」
葉凡屈指一引，一道金紋穿過結界，接入那盞青燈。
燈焰重新轉金，孩童張口吐出黑氣，胸口再次起伏。
沈蒼山抓緊床沿：「燈滅一盞，嫡系命冊便斷一人。」
「那就一盞都不滅。」
九十七道金紋從結界內壁垂下，分別護住每一根燈芯。
鳩摩羅發出低笑：「把真氣分給靈位，你還能擋幾次？」
「他們守了沈家百年，算不上死人。」
葉凡五指壓下，撲向屋檐的毒蟲當場被推回半丈。
祖牌表面開始滲出黑血，堂內人群出現騷動。
一名旁支負責人撞開護衛，伸手便要拉開側門。
「毒王只求聖卷，把東西交出去，我們還能活！」
沈青鸞橫身攔住他，斷令抵在他的喉前。
「門外全是蠱海，你準備帶誰出去送死？」
「留在這裡一樣得死！」
「葉凡正在替你擋。」
「他一旦力竭，所有人都要陪葬！」
沈青鸞手中斷令向前壓進半寸。
「再碰門，按背契處置。」
那人盯著屋頂上方的葉凡，終於退回人群。
葉凡頭也未回：「沈青鸞，守燈，少說廢話。」
「聽見了。」
山莊四方的一百零八道毒柱同時拔高，三重陣圖壓到結界頂部。
葉凡左掌下沉半寸，正堂屋脊隨之裂開數道細縫。
每出現一道裂縫，便有一枚祖牌跟著震動。
第七重陣壓落下時，葉凡心口突然傳出撕裂般的劇痛。
戰神殿秘庫內剛被修復的命脈迅速發熱，封在深處的九瓣蠱印逐片轉黑。
九幽蠱殘息順著純陽真氣沖向他的手臂。
葉凡喉間一甜，一滴黑血落在白袍衣襟上。
唐浣溪當即抬頭：「九幽蠱殘印在動？」
「嗯。」
「赤焰龍紋芝已經修復命脈，它怎麼還會醒？」
「靈芝補的是裂痕，蠱印還在。」
「外面的萬毒正給它餵食！」
「它敢醒，我再殺一次。」
「先撤下來，我替你守三息！」
「你的冰魄蠶食蠱尚未拔淨，踏進結界只會多一處缺口。」
「那你至少收回護燈的真氣！」
「收回一道，便少一條命。」
唐浣溪握緊戰刀，終究退回正堂門前。
沈青鸞抬起斷令：「解開我心口第九道護印，讓母巢咬住我，陣壓會轉走。」
「時機未到。」
「你的舊蠱正在反噬！」
「閉眼，護住族令。」
「葉凡！」
「你若想幫我，就別讓堂里再亂。」
沈青鸞壓下話音，轉身將所有族人重新分到九十七盞燈前。
葉凡滴落的黑血引動蠱潮，萬千口器同時轉向他的心口。
鳩摩羅的聲音透出興奮：「九幽蠱，原來你的命門還在！」
葉凡抬眼望向陣圖中心。
「發現得太晚。」
白澤背著最後一名戰士衝進正堂：「龍主，所有人已經入堂！」
「封門。」
厚重石門合攏的剎那，百草枯印從空中直壓而下。
九枚銀針同時彎曲，九十七盞祖靈燈的火苗縮成豆大。
第六十七盞燈率先熄滅。
沈蒼山失聲喊道：「那盞燈連著東房幼女沈寧！」
人群中，一名女孩的監護儀立刻停止跳動。
葉凡抬手划過心口，將本命純陽從九幽蠱印旁強行引出，接入熄滅的燈芯。
唐浣溪臉色驟變：「你敢拿自己的命火續祖靈？」
「只借一息。」
第六十七盞燈重新燃起，女孩吐出一口濁氣，監護數值恢復。
鳩摩羅的笑聲蓋過蟲鳴：「你終於把命門露出來了！」
「我等的就是你把第一波陣力全壓過來。」
葉凡五指驟然合攏。
「九針，合。」
覆蓋正堂的金芒結界由守轉收，將撲下的萬蠱全部封在壁面之內。
毒液、蠱根與百草枯印被一同扯離祖脈，壓向九針中央。
純陽火沿封閉結界燃起，蠱灰被牢牢鎖在金輝之中。
三重陣圖的外圈接連熄滅，一百零八道毒柱齊齊縮回地底。
萬蠱洪流最終被壓成一顆三寸黑晶，落在屋脊中央。
第九枚銀針從空中墜下，將黑晶釘穿。
白澤盯住戰術平板：「兩百零一人生命指標穩定，一人不少！」
沈蒼山逐盞看過祖靈燈：「九十七盞祖燈，全亮著！」
葉凡仍停在半空，只回了三個字。
「第一波。」
八枚銀針飛回針盒，第九枚繼續鎮在屋脊。
葉凡藏進袖中的右手已經爬滿九瓣黑紋，指尖還在滲血。
唐浣溪剛要上前，覆蓋院落的蟲潮突然停止撞擊結界。
「先別動。」
蟲潮從山門方向緩緩分開，主動讓出一條通往正堂的路。
白澤看向失控的戰術平板：「龍主，北坡感應器正在逐台熄滅！」
一道硬物點地聲從山門外傳來，每響一次，葉凡心口的九幽蠱印便收緊一圈。
葉凡抹去唇邊黑血，目光落向院門。
「借一座山試出我的傷，才敢親自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