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醫者自承，因果逆行

  葉凡袖口一緊，九瓣黑紋爬上手肘。

  鳩摩羅抬起骨杖，正堂里一名孩童當場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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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息。」

  婦人抱緊孩子，腕間黑線勒進皮肉。

  「葉先生，求你救救他！」

  「別碰那條線。」

  葉凡望向骨杖，天醫神瞳穿透黑氣，落在九針環日紋上。

  「你要的東西，我可以給。」

  唐浣溪握刀的手一顫。

  「別答應他！」

  鳩摩羅的手指停在蛟首。

  「聖卷、因果台、三成血，一樣都不能少。」

  「先放一個。」

  「你有什麼資格談條件？」

  杖尾一頓，孩童的心跳停了半拍。

  「第三息，跪下。」

  葉凡屈膝落地，按住面前的青磚。

  沈青鸞攥緊族令。

  「葉凡！」

  「我先救人。」

  葉凡攤開染血的右手，指尖在地面輕輕一叩。

  「血先拿來。」

  「你過來取。」

  鳩摩羅握住蛟首，所有黑線同時收緊。

  葉凡的純陽氣順著青磚滲入地底。

  骨杖深處突然傳出針鳴。

  「你做了什麼？」

  「你吞了我的針。」

  銅面弟子身亡時，氣海中的銀針隨黑血進入骨杖。

  葉凡借針引動氣機，九針環日紋下亮起金光。

  「我父親留在地脈的鎮煞蛟骨，輪不到你作主。」

  鳩摩羅五指壓下，杖內黑氣立即裹住銀針。

  針鳴弱了下去，蛟口卻跟著咬緊。

  兩百零一條黑線同時顫動。

  白澤盯住監護平板：「龍主，他們的心率還在降！」

  「守住門，誰都別出來。」

  「你敢毀杖，死煞便衝進正堂。」

  「我只動我的針。」

  葉凡抬起右手，指節間的血落在地上。

  「沈青鸞，把族令給我。」

  「你想用診契轉走死煞？」

  「嗯。」

  葉凡識海中的因果台低鳴，虛空隨之浮出兩行血字。

  「醫者自承地煞，反噬入命。」

  「命盤不滅，因果不散。」

  唐浣溪看見那兩行字，握刀的手攥得發白。

  「小師弟，你要替沈家背下死煞？」

  「背煞，不替他們認罪。」

  「你體內的九幽蠱還在，剛才連命火都用了！」

  「我扛得住。」

  「你拿什麼扛？」

  「拿命。」

  沈青鸞攥著半截青銅族令，遲遲未動。

  「這場禍由沈家而起，我去承。」

  「你是母巢活眼，碰了死煞，全族都要陪進去。」

  「可他們是我的族人！」

  「他們也在我的診契里。」

  沈青鸞的指尖貼著斷令，目光落在孩童臉上。

  「你接了死煞，還能回來嗎？」

  「先讓他們活。」

  沈青鸞手中的斷令向門口移了半寸。

  一名族人抓住她的衣袖。

  「那是咱們的族令！」

  「拿它換命都不成？」

  「族運和家產全押在契上，你真要交出去？」

  沈青鸞按住族令。

  「契已立過，你若反悔，自己出去同毒王談。」

  那人朝門外望了一眼，鬆開了手。

  抱著孩子的婦人把手按在祖燈旁。

  「求葉先生救他，我願認契。」

  「我也認！」

  沈青鸞推開那名族人，將斷令遞向葉凡。

  鳩摩羅立刻揮杖，數十條黑線撲向族令。

  唐浣溪橫刀攔截，刀鋒剛碰到黑線，護體真氣便泛起青色。

  「五姐，退後！」

  葉凡隔空彈指，杖中銀針一震，黑線停在令前三寸。

  鳩摩羅按住蛟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碰我的杖，我就先殺十人！」

  正堂中十幾台監護儀同時報警。

  「葉凡，你解得了幾個？」

  葉凡看著顫動的燈焰。

  「我不必一條條解。」

  鳩摩羅將杖首對準堂門。

  「老夫可以再讓一步。」

  「你挑十個人帶走，餘下的交給我。」

  沈蒼山撐著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別答應他。」

  「沈家十五年前出賣葉家，他們的命與你何干？」

  葉凡看著堂內的九十七盞祖燈。

  「帳得活著算。」

  「你願意拿自己的命，換仇人的命？」

  「一筆一筆還。」

  葉凡屈指一引，屋脊上的第九枚銀針顫動。

  九十七盞燈的火苗重新立穩，監護儀的警報暫時緩了下來。

  「白澤，盯著所有人的心率。」

  「有變化立刻報我。」

  「屬下明白。」

  沈青鸞將斷令遞到葉凡手邊。

  「診契押了全族氣運，還差一樣。」

  「差什麼？」

  「接煞的人。」

  「我來。」

  「你守族令和燈。」

  「你若出了事，我拿什麼還？」

  「先活著。」

  葉凡將血滴在斷令上。

  「把令壓進契紋。」

  「你現在還能收手。」

  「按下去。」

  沈青鸞咬緊牙，將斷令壓在地面的金紋上。

  她心口九道護印齊亮，地磚上隨之顯出那份診契。

  族運、百年產業和第六份婚書的字跡依次浮現。

  鳩摩羅俯身扣住骨杖。

  「族契已定，換不了人。」

  「你敢篡改，老夫先斷她的命線。」

  「我不改她的命。」

  葉凡將掌心按到契書末尾，鮮血滲入空白。

  「我添自己的。」

  金紋攀上他的手腕，九幽蠱印隨之收緊。

  唐浣溪一步跨到門邊。

  「小師弟，停下！」

  「看住青鸞。」

  「你一個人撐不住！」

  「我說，守門。」

  唐浣溪將刀插在門檻，扶住沈青鸞。

  「你還欠我一頓酒，少了你，我找誰討？」

  「酒留著。」

  葉凡掌心燃起純陽火，契書上的文字逐個亮起。

  九十七盞祖燈隨之搖動。

  葉凡的血沿契紋升入空中，因果台的輪廓在虛空顯現。

  石台倒轉，台沿向四方展開。

  「天醫因果台，逆開。」

  兩百零一根契線同時燃起，穿過黑線纏向骨杖。

  鳩摩羅咬破舌尖，將血噴在蛟首。

  「給我斷！」

  杖中銀針驟鳴，九針環日紋鎖住蛟口。

  毒王剛調動的死煞被堵在杖內。

  「你困得了老夫多久？」

  鳩摩羅強催骨杖，堂內黑線一齊收緊。

  葉凡將純陽灌入診契，沈青鸞掌下的斷令綻出血光。

  第一根黑線從族人腕上脫開，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白澤，報數。」

  「一百三十一……一百八十！」

  鳩摩羅拽住骨杖，眼睜睜看著杖中黑氣順契線湧出。

  「葉凡，你敢把它們收進命盤？」

  「收帳。」

  「那是一百零八具毒胎的死煞，夠讓你屍骨無存！」

  「全收。」

  葉凡五指合攏，覆蓋在診契上的金火驟然大盛。

  沈氏全族的孽障連同一百零八具毒胎的死煞，被契線一併捲起。

  「龍主，兩百零一人的黑線都離身了！」

  「九十七盞祖燈全亮著！」

  因果台徹底逆向展開，所有孽障與地煞死氣盡數湧入葉凡的命盤。

  他命盤上流轉的金紋，被黑氣一寸寸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