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以煞為薪

  葉凡心口的第八瓣九幽蠱印亮起，撐在地上的右手驟然裂開。

  黑血落進診契，命盤上的金紋又暗下幾分。

  鳩摩羅拄著骨杖，盯住葉凡不斷收緊的手指。

  「你接了兩百零一人的死煞，拿什麼保自己？」

  「你救得了他們，誰來救你？」

  「白澤，報數。」

  「族人心率平穩，全都活著！」

  「守住門，誰也別出來。」

  「龍主，您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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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行。」

  葉凡體內的九幽蠱印隨之收緊，命盤中的血煞被扯向心脈。

  第九瓣蠱印開始變黑，赤焰龍紋芝修補過的經脈重新開裂。

  唐浣溪提刀上前。

  「我替你護住心脈！」

  「五姐，退回去。」

  「你經脈都裂了！」

  「冰魄蠱還在，靠近只會被一同引發。」

  唐浣溪停在門檻，刀尖划過石面。

  鳩摩羅笑出聲。

  「萬毒養醒九幽蠱，地煞越多，它吃得越快。」

  「你還能撐幾息？」

  葉凡挑開青玉針盒，八枚銀針刺入肩背和胸前穴位。

  純陽真氣沿經脈合攏裂口，緊接著便被蠱印撞開。

  第七枚銀針彎曲，金光隨之黯淡。

  「把毒逼出來！」

  「命盤一碎，死煞會沿診契倒灌。」

  「他們身上的線已經斷了！」

  「線斷了，契還在。」

  「那我帶族人往山下撤！」

  「離不了診契，退遠也無用。」

  葉凡按住不斷震顫的針尾。

  「煞是我接的，就得接到底。」

  「沈家的罪帳，誰犯的誰還。」

  沈蒼山撐起身，連聲咳血。

  「沈家失了你父親的蛟骨，還要你替我們拼命。」

  「沈家虧欠葉家，老夫該還。」

  「你先活著，把舊帳交代清楚。」

  沈青鸞俯身按住斷令，掌心被契紋灼出血痕。

  「族人已經獲救，你要我做什麼？」

  「封井，查清孩子們的身份。」

  沈青鸞立刻打開通訊器。

  「封住枯井，一具都不許遺漏！」

  「是！」

  「沈家經手過的人，我一個個查。」

  「找到孩子的家人，把他們送回去。」

  鳩摩羅抬起蛟骨杖，杖首對準沈青鸞。

  「老夫先拿這個活眼，看看你還怎麼分心！」

  三枚骨刺破空而出。

  白澤揮刀攔下兩枚，第三枚穿過刀鋒，直取沈青鸞的咽喉。

  唐浣溪一步擋在前面，抬刀將骨刺磕落。

  她腕間青紋突起，刀柄隨之覆上一層寒霜。

  「五姐，別再運功。」

  「你先站起來，再管我。」

  葉凡抬起眼，掌心的黑血正被針尖上的金光灼得翻滾。

  一縷黑氣被燒去，金光反而穩了下來。

  玄陽子傳授心法時的話浮上心頭。

  「逆鱗以身為爐，煞氣為薪，稍有差錯便是死路。」

  「既然都進了我的命盤，就留下。」

  唐浣溪臉色一變。

  「你要用逆鱗心法？」

  「嗯。」

  「師父說過，不到絕境不能用！」

  「九幽蠱和死煞湊在一起，你的命脈會先斷！」

  「那就拿它們補。」

  葉凡左手按住心口，強行逆轉純陽真氣。

  八枚銀針同時顫動，剛合攏的傷口再次崩開。

  他將診契壓入因果台，契上的血字留在台面。

  被鳩摩羅煉出的地煞脫離契線，順著純陽真氣流向丹田。

  九幽蠱追著血煞，扯得心脈不斷抽搐。

  葉凡五指收緊。

  「進來。」

  丹田內的純陽匯聚，化作一座純陽爐鼎。

  葉凡強行將血煞連同九幽蠱印壓進爐中。

  第九瓣蠱印徹底亮起，爐壁瞬間出現裂縫。

  葉凡的呼吸停了一瞬，腕上血管接連崩開。

  唐浣溪看著血滴滾下台階。

  「爐再裂下去，你的命脈就斷了！」

  「斷了也不能讓它停。」

  「龍主！」

  「守門。」

  「可您……」

  「我還沒死。」

  鳩摩羅看出端倪，拔起骨杖沖向葉凡。

  「爐子碎了，老夫便從你屍體裡取聖卷！」

  白澤提刀迎上，刀身被骨杖壓彎，人也撞上門檻。

  唐浣溪橫刀再擋，腕間青紋立刻爬上手臂。

  沈青鸞按住斷令，催動殘餘的護陣攔截。

  金紋剛亮起，杖尖便將其擊穿。

  葉凡指尖一挑，肩頭銀針倒飛而出，抵住蛟首。

  骨杖停在他咽喉前半寸，針身劇烈彎曲。

  鳩摩羅咬牙壓杖。

  「你還敢替他們分心？」

  「擋你，一根針就夠。」

  「我倒要看看，爐子和你的針，哪個先碎！」

  蛟首迸出黑氣，針身再彎一寸。

  葉凡收回視線，把最後一股本命純陽送進爐底。

  爐中的血煞被捲入金光，九幽蠱印也被壓在下方。

  第一股熱流從爐內湧出，沿著斷裂的經脈流轉。

  葉凡心脈的裂口緩緩合攏，心口卻再度傳來刺痛。

  九幽蠱印仍在爐內掙扎，每動一次，爐壁便震一次。

  「你敢將死煞煉進命脈？」

  「借你煉出的毒，補我的命。」

  「火燒了死煞，你拿什麼查那些孩子？」

  「他們的帳，我記著。」

  「沈家的罪，誰也抹不掉。」

  「你的帳，等會兒再算。」

  「老夫先送你上路！」

  銀針發出脆響，針尾劃破葉凡頸側。

  「需要多少時間？」

  「五息。」

  「你給我撐住！」

  唐浣溪揮刀撞開杖尾，腕間青紋再次加深。

  鳩摩羅正要追擊，沈青鸞將斷令壓進契紋。

  正堂九十七盞祖靈燈同時亮起，另一道金紋擋在葉凡身前。

  「要動他，先從我身上過去。」

  「區區沈家族令，也敢攔老夫？」

  蛟骨杖落下，金紋裂開，沈青鸞被震得吐血。

  葉凡強行壓住翻湧的兩股毒氣。

  「青鸞，退下，護住族人。」

  白澤扶住沈青鸞，唐浣溪咬牙將骨杖頂開。

  她腕上的青紋隨即爬上脖頸。

  「小師弟，還要多久？」

  「一息。」

  葉凡拔出胸前銀針，倒刺入丹田。

  「逆鱗，封！」

  純陽爐鼎閉合，九幽蠱被壓回爐底，血煞捲入純陽。

  血煞燃起，熱流沿著經脈湧向裂口。

  「那些孩子的帳，我已記在契上。」

  「你們煉出的毒，替我續命。」

  命盤裡的金紋逐漸亮起，裂開的經脈一寸寸合攏。

  第九瓣蠱印仍在掙扎，卻再也沖不破爐壁。

  一聲針鳴貫穿心脈，逆鱗心法的最後一道關隘應聲而破。

  唐浣溪盯著葉凡，握刀的手仍在顫。

  「九幽蠱呢？」

  「壓住了，還得繼續煉。」

  鳩摩羅擰動骨杖，震開唐浣溪的刀，直取葉凡心口。

  「老夫能喚醒它一次，就能喚醒第二次！」

  葉凡抬手握住杖首。

  「你先活過今日。」

  他五指壓下，黑蛟杖直插青磚，鳩摩羅踉蹌跪地。

  「你借老夫的死煞破境？」

  「謝了。」

  葉凡扣住蛟首上的九針環日紋。

  「十五年前的事，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