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之驚
「虧得念雪還為你說情,你怎麼就不如她大度,這做人的格局差的可真不是一點半點。」
「你就這麼愛搶?人和地位你都搶去了,連這區區一件普通大氅,你還要和她搶?」
晏鶴季將念雪攬進懷裡,惡狠狠地瞪著她,好像她是洪水猛獸,會撲過去傷害她的念雪一般。
念雪白嫩的小臉貼在晏鶴季胸前,再抬頭,眼裡噙著淚花。
「世子,還是算了,不要這樣了,畢竟姐姐還受著傷呢?」
她說著,依依不捨地從晏鶴季懷裡出來,走到雲湄面前。
不同於雲湄的纖瘦,她的身形更像是有意的弱不禁風,搖搖欲墜。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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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雪解開大氅系帶,露出裡面一身半透明的紗衣,難為她都已入了秋,還穿得這樣單薄,她裸露出半截手臂,半抬不抬的,看起來要為雲湄披上。
大氅展開,正好擋住雲湄。
「啊~」
大氅遮住雲湄視線的同時,念雪就一聲尖叫,摔倒在青磚上。
晏鶴季急沖沖跑過來,快速解了自己的披風,將她裹住,又旁若無人般的,小心翼翼給念雪輕吹被蹭紅的手肘。
「你還真惡毒,整日裡裝得一副溫順模樣,我真是看錯你了。」
晏鶴季起身斥責。
「在世子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雲湄無與倫比的心酸。
她知道晏鶴季不喜歡自己,她沒有強求,可她的品性,都三年了,他應當是知道的。
不由雲湄繼續分說,晏鶴季一把將雲湄踹倒,廊亭和庭院間連著幾階石梯,雲湄整個人摔了下去。
雲湄只覺小腹一陣抽痛,身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
眼前頓時一黑。
「姐姐,你沒事吧?」
念雪作勢伸了手,可整個身子還依偎在晏鶴季懷裡,看到雲湄許久沒有動靜,她又故意往晏鶴季懷裡蹭了蹭,纖纖玉指,緊抓著晏鶴季的腰腹。
溫熱觸感落在晏鶴季的敏感處,酥酥麻麻的,他感覺自己快受不了了,將懷裡的人兒摟得又更緊了些。
眼看著,院子裡那一團纖弱的身影還是沒有聲響。
晏鶴季眉眼微緊,
「雲湄,你又裝,不過就是摔了一跤,根本不會那麼疼。」
雲湄額前鬢邊滲出一層冷汗,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玉蕎緩緩走過來,一雙繡鞋落在雲湄手邊。
「玉蕎~」
雲湄一隻手捂住小腹,一隻手無力抬起,想讓玉蕎扶她一把。
沒想到玉蕎卻只是默默看著,還面露鄙夷,俯視無言。
雲湄一下子就明白了,猝然苦笑出了聲兒。
那日也有玉蕎的參與,徐氏說的那些證據,只有玉蕎才知道。
只是她自欺欺人,一直不願相信罷了。
「鶴季哥哥,我疼…」
晏鶴季溫柔的揉了揉念雪的臉,轉臉厭惡道,
「玉蕎,還不將人送回她該待的地方,真是晦氣。」
玉蕎體形健碩,不顧雲湄死活,生拉硬拽將她拖起。
後院柴房,大夫已經在等著了。
玉蕎特意將各院的丫鬟留了一個。
大夫按照先前已經吩咐好的,慢悠悠的取墊帕,反正已經定死了結果,現在做這一切不過就是走個形式。
大夫半眯著眼,故弄玄虛的一番面診搭脈,手指剛搭在雲湄手腕上,就忽的變了臉色,猛地睜開眼。
「少夫人這是…有孕了?」
大夫用只能他和玉蕎兩人聽見的聲音,半問半答,沒有侯府夫人的准許,即使心中已經確定,他也不敢斷言。
來之前,他也沒聽說還有這一茬啊。
「怎麼可能?」
玉蕎下意識反駁。
「大夫恐怕是搭錯了脈吧,少夫人前幾日還有癸水呢?」
玉蕎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大夫一臉尷尬,點頭會意,很快改口道,
「對對對,方才有道脈搭錯了,一時診錯了,少夫人這是血瘀附體,不好,這是急症,凶多吉少。」
玉蕎聽著他胡亂囉囉了些讓人聽不懂的詞後,才將其他人趕了出去。
「那便用藥吧。」
「啊~」
玉蕎話出的一瞬間,連大夫都愣住了。
怎麼說,那也是條活生生的性命吶!
此時的雲湄已經意識全無,玉蕎看著大夫將煮好的藥端過來,冷臉接過。
「你可以走了。」
待柴房只剩雲湄和玉蕎兩人,雲湄也漸漸甦醒。
剛睜眼,便是一張猙獰的臉撲上來。
「玉蕎你…」
緊接著一盞帶著餿味兒的瓷碗被粗魯地塞進她的嘴裡。
「少夫人,別怪我,這都是世子爺的命令。」
晏鶴季?原來他們…
雲湄被滾燙的湯藥灌得嗆出聲兒。
「世子爺吩咐過,您決計不能有孕。」
她竟有了身孕?
雲湄下意識去護小腹,腦子一片混亂,分不清自己是在苦笑還是痛哭。
她怎麼就沒想到,怎麼就沒…
玉蕎頗無奈地說完,立刻轉換成一副陰毒的模樣,雙腿跪壓在雲湄身上,一隻手緊緊捏住她的下頜,一隻手將湯藥往她嘴裡灌。
雲湄渾身的傷口全部被撕開,四肢沉重不堪,只剩微弱的求生欲望,透過手指腳尖無力掙扎。
小腹開始不間斷的劇烈陣痛,像有一把生鏽鈍刀,在內削刮血肉,生絞後又扯出。
撕痛與痙攣,交織無窮。
「少夫人,不要掙扎了,您越是掙扎,奴婢只會更用力。」
滾燙的墮胎藥被硬生生灌進雲湄的喉嚨,鼻腔,眼睛,雲湄滿臉苦淚混著苦澀的湯藥,辨不清。
只剩一雙手,還在死死攥緊冰冷地磚上的乾草。
屋內藥氣瀰漫,隱隱彌散出血腥氣。
雲湄髮絲凌亂,臉色蒼白,沒有絲毫生氣。
下體腹中猛烈翻湧,她清晰感到一股熱流湧出,指尖還在控制不住的顫抖,渾身皮肉從內到外的已經麻木。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沒了…
玉蕎長舒一口氣,抹掉頭上的汗,緩緩起身,將手中倒空了的湯碗扔在一旁。
「少夫人,您保重。」
門被合上,微微透出一條細窄縫隙。
雲湄意識游離,理智微存,她忍住劇痛,向門口處攀爬,淚水撲滿整張臉,血跡順著腿邊染紅整片衣裙,又在青磚上拖出一長條駭人的血痕。
休書從袖中掉落,也被沁成了朱紅色。
她不要死在這個地方。
……
只差一步,她便能逃離這個地方。
雲湄身下血流不止,她疼得再也撐不下去了,忽然眼前一片眩暈。
她昏死過去。
……
皇家別苑。
雕花的檀香軟榻上,雲湄身上蓋著錦裘大氅,靜靜睡著,先前蒼白的臉色,此時泛出些許紅潤,細密長睫微動,像是撲閃的蝴蝶。
雲湄睜開眼,一片稀黑。
「你是誰?」
聽到腳步聲,雲湄些許驚慌。
不同於柴房的潮濕霉味,這裡充斥著淡淡香氣,溫度冷暖適宜。
她的臉邊和身下,能觸摸到是一片柔軟細膩的狐皮錦裘。
「少夫人,我現在給您解開,您小心眼睛。」
雲湄微閉雙眼,長巾掉落,她下意識側過臉。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