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妻之實
雲湄半眯著眼,看清眼前。
屋內乾淨明亮,裝潢雍容華貴,不像是尋常門戶,窗外鳥鳴,更顯僻靜,空氣里時不時傳來一股濃郁清甜的桂花香。
雲湄下意識撐著胳膊想起身,卻有些不便,身上的鞭傷似乎都被包紮上了藥,雖略感臃腫,但除了微微不適,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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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下體小腹還有些隱隱作痛,想到玉蕎的話,她將手微微覆在小腹之上,一滴滴熱淚落在胸前,孩子大抵是保不住了。
雲湄雙手止不住發抖,下意識抓緊了手邊的柔衾,這才發現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件看上去就華貴異常的襦裙。
雲湄被一旁的丫鬟扶著坐起身,抬眼間,軟榻的另一頭,端坐著一個男人,正靜靜望著她。
他錦衣華服,氣勢逼人,卻面具遮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雲湄看不真切,只是那眼神兒,有些熟悉…
他身旁的侍從上前,擋住雲湄的視線,再次開口,
「少夫人,這裡很安全,您不用擔心。」
「這是哪兒?你們究竟是誰?」
雲湄掃視一圈兒,也沒瞧出這究竟還在不在侯府。
侍從轉身看了座椅上的人一眼,似乎是得了准許,侍從才轉身繼續說道。
「少夫人,這位是和您拜了堂的夫君,平陽侯府真正的世子爺。」
「你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
雲湄聽懵了,她的夫君不是晏鶴季嗎,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新的丈夫。
「我知少夫人現在有些意外,可事實的確如此。」
不是有些意外,是非常意外。
「你憑什麼說你才是平陽侯世子?」
雲湄這話是衝著侍從身後那人問的。
她從來沒聽說平陽侯還有其他兒子,平陽侯第一位夫人早逝,生下如今的世子晏鶴季,之後繼室柳氏誕下一女,後來爬床上位的徐氏被扶正,雖成婚多年但無子女。
「世子不便開口,少夫人只需明白,您在侯府受的委屈,世子爺會為您一一討回。」
「為什麼要幫我?」
就算他才是真正的平陽侯世子,她一個贗品世子夫人,死了便死了,只會少一個阻礙,她身上沒什麼值得他可利用的。
而且,她也不太想活了。
侍從聽罷陷入沉默,他怎麼知道他家主人的想法。
他只遵從命令行事。
雲湄默默等待他的回答,遠處的男人卻起身走到伏案前,蘸墨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侍從低著頭,恭恭敬敬地,雙手將紙張奉上。
宣紙上,赫然寫著兩行字。
「既有夫妻之實,自當盡心盡力。」
……
看到這些字,手中的宣紙也不自覺地被雲湄捏緊了一些。
雲湄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她嫁進侯府三年,晏鶴季和她始終是分房而睡,表面上,他說是怕打擾自己睡覺。
可雲湄知道,他是為那位再也回不來的念雪守身如玉,那時,雲湄雖失落,但也對他生出幾分欣賞。
世上痴情人不多,而她正好嫁了一個,雖然那痴情不是沖她。
也是一個月前,兩人都醉了酒,睡到了一張床,可能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們才稀里糊塗地圓了房。
可眼前這個男人,她不認識,也從未見過,他們怎麼可能…
半響,其他人識趣地退了出去。
只剩剛才那位,說是她夫君的人。
他起身走到雲湄面前,身體半傾,大有將她吞噬之意,雲湄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你當真記不得…我的聲音了?」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極負魅惑,卻陌生。
雲湄攥緊衣角,搖了搖頭,眼圈還是紅紅的,看著讓人心疼。
「九金,將人處理了吧。」
他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口,讓雲湄瞳孔一縮。
雲湄不知道他是對著誰說的,一時有些恍惚。
只見他沉聲說完,又轉身看著自己。
「剛才他們在屋內的話,你不必當真。」
雲湄又糊塗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敢開口道,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公子救了我一命。」
雲湄艱難起身,朝著男人的方向就要跪下。
男人卻很是慌張,快步上前,攬住了雲湄的腰,四目相對,溫熱觸感,讓空氣中升起幾分不可意味的意味。
雲湄來不及收回撐在他胸前的手,找回重心後,想抽掉,卻被身前的男人反手握住。
他愣住片刻,任由掌心也滾燙了片刻,才悄然放開了手。
將雲湄扶著坐回後,他不置一詞,轉身就要離開。
「公子~」
雲湄鼓起勇氣叫住他,男人停住腳步,卻沒轉身。
雲湄繼續開口,
「如果可以,能幫我遞封信嗎?」
她的聲音乾淨清透,如積雪消融,升起的第一道陽光,冷絲絲中,帶著一絲清甜。
「給誰?」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生硬。
「平陽侯世子。」
想到晏鶴季,雲湄心口仍是一陣余痛。
「還是想等你身子好些再說吧。」
男人聲音森冷,回絕的很快,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一連休養了兩日,那人沒再出現。
午後,雲湄用了藥,才剛有些困意。
睡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又在睡夢中驚醒。
雲湄哭出聲兒,聽到了自己在喊晏鶴季的名字,臉邊,淚水將頭髮打濕了一片。
原來只是一場夢。
她又夢到了晏鶴季,夢到他端著墮胎藥,滿臉猙獰的逼她喝下去。
「姑娘~」
伴隨推門聲,外室里響起一聲清脆稚嫩的聲音,雲湄不想讓人看到她的失態,快速拭去眼淚,簡單整理了一下,才轉過身。
「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這樣叫您。」
她咧開嘴笑了一下。
「奴婢懷素,您有什麼吩咐只管使喚我。」
她年紀看起來不大,說起話來,笑盈盈的,看著很討人喜歡。雲湄聽著她說話,好像也有些印象。
這幾日她不清醒,好像都是懷素給她餵的藥。
雲湄很是感動,正要開口。
「姑娘,很疼吧。」
懷素的一句話,讓雲湄再次紅了眼眶。
即便仍有餘痛,雲湄還是強顏歡笑。
「不疼了,謝謝你,懷素。」
雲湄的笑,仍帶著幾分清冷,經此一遭,她沒什麼心氣了。
雲湄低頭不知又想起了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看到自己身上又被換上了一件新襦裙。
「對了,懷素,我還要謝謝你這幾天給我換的衣服,辛苦你了。」
雲湄傷的重,每次喝完藥,都四肢無力,還會發冷汗,但每次醒來時,衣服又都是嶄新潔淨的。
也不知道懷素是怎麼給她換的衣服,肯定不少費力。
懷素卻連連擺手,眼裡透著些心虛和怯意。
「姑娘不要謝我,這衣服…不是我給您換的。」
雲湄心裡咯噔一聲。
她在這隻見過懷素一個姑娘,便一直以為懷素就是她剛醒來時,那個扶她的丫鬟。
「那…」
「您的衣服是公子…給您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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