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她人情


  柴房門打開的一剎那,血氣撲鼻,從屋內到門檻,一溜兒的血痕,看起來格外駭人。

  周媽媽惡狠狠瞪了玉蕎一眼,冷笑道,

  「該不是你將人偷偷放走了吧?」

  「我沒有啊…」

  玉蕎嚇得跪下。

  「誰不知道,你是她的陪嫁,兩個人主僕情深的。」

  周嬤嬤一直不相信她對夫人會這麼忠心耿耿,這事一出,第一個懷疑的就該是玉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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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媽媽,我真的沒有啊,夫人,奴婢真的沒有放走少夫人,若有半個假字,奴婢天打雷劈。」

  玉蕎衝上前,求徐氏。

  「周媽媽…」

  徐氏緩緩開口,二人停止爭吵。

  玉蕎應該不敢說謊。

  自雲湄嫁來三年,她一向行事嚴謹有度,從不行差踏錯,她怎麼找都抓不到她的錯處。

  這次能將她這個小賤人拖下水,多虧玉蕎貼身伺候雲湄三年,了解她平日的習慣,又和她們通風報信,她們才有機會下手。

  再說,她的賣身契在她手中,她不會這麼蠢。

  「可這人怎麼就平白無故的消失了。」

  周嬤嬤奇怪,青磚上的血跡也越來越瘮人,像是還會流動一般。

  「夫人,該不會是…她變成鬼了吧。」

  周嬤嬤戰戰兢兢四下打量,難怪她一進來就覺得這柴房裡陰嗖嗖的。

  地上滿是少夫人身上的鞭傷殘存下來的血污,人可是她打的,而且她還私心多用了幾分力。

  若是這會子來索命…周嬤嬤咽了咽口水,雙腿有些發軟的站都站不穩,她如驚弓之鳥般開始四下張望。

  初晨的涼風突然呼呼地刮起來,木門被吹得吱呀呀作響。

  「啊!!!」

  周嬤嬤叫喚了一聲,縮手縮腳地躲在徐氏身後。

  難道是亡魂索命?

  她忍不住想起十年前那樁舊事。

  「周媽媽!」

  徐氏怒吼,

  「你糊塗了不成,哪會有鬼,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是這樣膽小如鼠。」

  徐氏的斥責聲,把周嬤嬤從恐懼中拉出。

  徐氏翻了個白眼,讓周嬤嬤規矩站好。

  她好不容易趁著平陽侯離府,又趕在老太太吃齋避世期間,不問後宅之事。

  前前後後,花費時間精力,備下了人證物證,這才治了雲湄一個私通之罪,為的就是做下這麼個死局。

  先讓她被所有人孤立,無人可靠,再給她請來大夫,借她病重徹底將她囚禁起來,之後再尋機會將阿蓉接進府。

  高高掛起,輕輕放下,這樣一來,既無人知曉,也能顯得她身為侯府主母的威嚴和仁慈。

  現在人不見了,豈非全部白忙活一場。

  徐氏眉頭擰緊,面目都開始有些猙獰,看到一旁的人沒一個有眼色的,更是無語至極。

  「還站在這幹什麼?」

  「都給我去找!」

  徐氏歇斯底里。

  「周嬤嬤!」

  徐氏提高音量,她決不允許一切失控。

  「你也給我去找!」

  ……

  別苑的書房外。

  雲湄靜靜站在廊下等著,等待懷素進去稟報,過了一會兒,懷素退了出來,示意雲湄進去。

  雲湄走進書房內,淡淡的薰香,

  碩大的書房內,不見一人。一扇屏風隔出兩方天地,蕭翊從內室走出,停至屏風後。

  「聽懷素說,你要見我?」

  他聲音懶散低沉,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震懾力,雲湄一時恍惚,身姿微晃。

  「這些時日,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如今我傷病初愈,不願再多叨擾,所以我打算離開。」

  屏風那邊安靜了好大一會兒。

  「回平陽侯府?」

  雲湄指尖一顫,定了定神,

  「我打算離京。」

  「去哪?」

  「宿州。」

  宿州…蕭潯嘴裡默念著這兩個字,離盛京倒是不遠。

  「那倒是個好地方。」

  雲湄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談論宿州的好壞,正思忖著該如何回他。

  屏風那邊的人卻換了一個問題。

  「你和他就這麼算了麼?」

  雲湄沒料到他會提起晏鶴季,眼眶微微泛起熱意。

  不這樣算了,還能怎麼樣,反正怎麼做,晏鶴季的心裡也不會有她,何必厚著臉皮惹他嫌。

  「為什麼不說話?」

  蕭翊指尖收緊,眼底斂去幾分酸澀。

  「還是你放不下他。」

  雲湄沉吟片刻,或許吧,喜歡他三年,哪能就這麼說放下就放下,可她明白,長痛不如短痛,不放下,傷的還是她自己。

  蕭翊冷笑一聲,唇角含霜,帶著諷刺的口吻道,

  「我還以為…」

  話說了半截,他又改口道,

  「新的身份和盤纏,我會讓他們給你準備好。」

  「不用了。」

  雲湄愣住須臾,慌忙抬手拒絕,她已經添了不少麻煩了,現在只要能順利出城,離開盛京,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蕭翊卻不容雲湄拒絕,

  「你人是我救的,你的命還沒那麼不值錢。」

  蕭翊抬眸,凝望著屏風後的那抹身影,目光落定,呼吸又亂了一瞬。

  「可…」

  「不必多說,我會讓九金護送你出城,直到你順利抵達宿州,安頓下來。」

  雲湄沒想到他會幫自己到這個地步。

  「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雲湄鼻翼輕翕,猶豫著開口問他。

  蕭翊霧籠寒眸,沉思後言,

  「就全當我欠過你一個人情,這次還了吧。」

  雲湄怔住,人情,他何時欠了她人情?

  離了書房,懷素才知道雲湄來找殿下是要離開盛京。

  回房的路上,她在一旁氣鼓鼓的,不停抱怨,說是早知道,她就不讓雲姑娘來見殿下了。

  懷素連連嘆氣,殿下也真是的,那日他明明那麼緊張,抱在懷裡生怕化了,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放雲姑娘離開呢。

  她撅著嘴巴,表露出不開心。

  「雲姑娘,該不是我說的盛京外的風景讓你動心了吧,你別聽我胡說,盛京外一點都不好,還是盛京好,有吃有喝,還有人!」

  聽到她的話,雲湄不禁一笑。

  「傻姑娘~哪裡沒人啊~」

  收拾行李時,懷素一個勁兒從柜子里往外拿衣服,甚至還有春夏的衣裙。

  被雲湄笑著婉拒後,她又將幾件格外占地方的大氅也裝上了,還「威脅」雲湄,其他可以不拿,這些必須要。

  雲湄隻身離侯府,除了一身血衣,什麼也沒有,倒是來到這兒,衣服首飾備了一大堆,很多雲湄都穿用不到。

  所以除了身上一件,她只留了幾件不起眼的素色常服。

  「雲姑娘~這本來就給您備下的,您還是帶著吧,馬上入了秋,只會一天比一天冷,這大氅在馬車裡也多少能抵禦一些寒氣。」

  「送您的九金哥,做事可靠,就是嘴笨了些,不會說什麼彎彎繞繞的話,不過他心大,倒是不記仇,雲姑娘只管放心。」

  懷素一邊收拾,一邊細心囑咐雲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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