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雷霆巴掌
柳氏模樣魅惑勾人，手段高明，嫁到雲府不久，就產下一子，仗著雲尚書偏寵，養成了驕縱跋扈的性子，向來口無遮攔，說起話來刻薄帶刺。
「茹夫人，不實的事情可莫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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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嬤嬤沉聲提醒柳氏慎言。
面上雖是這麼說，可姜嬤嬤心裡還是信了幾分，大姑娘在侯府的處境，她不是不知，晏世子私養外室，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但好在有平陽侯坐鎮，堅決不讓她進門，這兩年，平陽侯不在盛京，晏世子如果真的將外室領進府，也是有可能的。
她家大姑娘的性格，她就更了解了。
雲湄自小被以世家貴女的標準培養，又入宮與公主做伴讀，與公主一道被宮中教養嬤嬤教授禮儀宮規。
雲湄不會說那些只有妾室才說得出口的騷話，更不會使那些狐媚子的手段，雖聰慧，但卻良善念情，從不會主動加害與人。
這也是當初雲尚書極力想讓大姑娘入宮，夫人堅決反對的原因。
後宮內的手段，貫是你死我活，先下手為強。
「姜媽媽，我怎麼會胡說，你要是不信，讓人去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
柳氏聽了姜嬤嬤的提醒，不僅不加收斂，反而越說越來勁。
「其實啊，也不怪晏世子急著迎外室進府，這都三年了，大姑娘也沒給生個一兒半女，夫妻能不疏離嗎？沒準啊，大姑娘也另有所屬，不願和晏世子過下去了呢。」
「姐姐，哪日得空，您還真得喚大姑娘回府，鎖上房門，仔細問問，若是真有人了，咱們也提早準備不是。」
柳氏往雲夫人身邊，湊得更近了些。
「對了，我娘家侄子世祖倒不錯呢，雖說大姑娘被用過一次了，但我兄長他們不嫌棄，怎麼說，她也是雲家嫡女嘛！也算勉強相配。」
柳氏越說越過分。
誰不知道，她那娘家侄子考了好幾年，連個秀才都沒中，長相粗俗醜陋，還有些跛腳，二十好幾還未婚配。
柳氏托媒人相看了好幾次，都沒有一家願意將女兒嫁給他。
但柳氏仗勢欺人，跋扈慣了，上娶夠不著，便想著強搶貧家女，坑蒙拐騙，也要為她那娘家的侄子找個媳婦。
幸好當時雲湄機緣巧合下知曉了此事，便偷偷托人報了官，將她那噁心的侄子送進了大獄，才讓那被盯上的姑娘免遭遇害。
後來柳氏花重金上下打點，她那侄子被放了出來，柳氏得知是雲湄在從中壞事後，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的針對雲湄，但凡有機會，都要明里暗裡的諷刺。
現在柳氏說這話，就是在故意噁心雲夫人。
柳氏說完，還咋舌，面露鄙夷。
就算她雲湄要嫁，她還要思量思量呢，不給她這位做姑母的磕上幾個響頭，她別想進她柳家的門。
等世祖玩膩了，隨意打發了，做個丫鬟什麼的，也能湊合著用。
姜嬤嬤在一旁早就聽不下去了，正要動手，只聽雲夫人一聲呵斥，
「將柳氏扣下。」
聽著自己的女兒這樣被下三爛的人編排侮辱，雲夫人恨不得立刻剪爛柳氏的賤嘴。
姜嬤嬤得了令，親自上手，幾個孔武有力的老嬤嬤一把鉗制住柳氏。
「啪！」
毫無徵兆的，姜嬤嬤就先給她來上了一掌。
柳氏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小幅度擺動著腦袋，難以置信地在嘴裡嘟囔著，
「你…你…」
柳氏話都說不囫圇了，你了一大會，也沒吐出後面的字。
「啪啪啪…」
又是幾巴掌，姜嬤嬤用盡力氣，打得上了頭。
柳氏很快被扇得鼻青臉腫，嘴巴腫起老高，猶如剛灌好的臘腸，嘴角滲出的血絲，沁染在唇色上，就更像了。
看到她這個模樣，雲夫人稍稍解氣，沉聲道，
「柳氏行路不加小心，從階上摔下來了，將人送回去吧，讓大夫從腳門過去，不要污了老爺的眼。」
「是。」
姜嬤嬤將帕布砸在柳氏的臉上，嚴嚴實實蓋住了她那張引以為傲的小臉，才命人將如喪如死豬般的柳氏，拖下山。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誰也沒想到一向慈祥和善的雲夫人竟還有這面，都不約而同地噤了聲兒，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姜嬤嬤甩了甩手，目光犀利瞟向眾人。
可惜了，浪費了她一條好帕子。
寺門口，各自散開。
雲夫人先一步入了寺門，帶走一半的人，只剩下兩個妾室，帶著各自的丫鬟和嬤嬤在風中凌亂。
半柱香之後，雲湄和九金也入了山寺。
寺中，正殿內。
「請菩薩保佑我兒徴意，早日有孕，和晏世子和和滿滿。」
雲夫人閉著眼睛，手持香燭，念念有詞。
說完，又三拜三叩。
「夫人，您這般誠心，相信菩薩定能保佑大姑娘的。」
雲母身邊的姜嬤嬤扶著她起來，輕聲安慰。
想到剛才柳氏的話，她仍然氣不打一處來。
「姜媽媽，你說這真的有用嗎？」
「夫人，常言道，信就不能有疑。」
「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姑爺一定能回心轉意，陳姨娘不是也說了嗎，三姑娘拜完就遇了喜，咱們大姑娘福星高照，又有菩薩庇佑，肯定也能早日有喜。」
聽到二人的對話，雲湄不自覺捂住了小腹，心間是被萬箭穿心般的刺痛。
「若是再沒希望…」
雲夫人還是忍不住擔憂受怕，
姜嬤嬤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輕輕拍著雲夫人的手，讓她放寬心。
夫人沒嫁進雲家時，她就已經跟在她身邊伺候了，如今都有二十多年了，看著夫人從姑娘到嫁作人婦，再到為人母，可還是沒能躲過夫妻疏離。
夫人將希望都寄予在了幾位公子姑娘身上，為著大姑娘的事，最近這些日子，她愁得茶飯不思，
「夫人，老奴說句您不愛聽的，若是大姑娘真的和姑爺過不下去了…」
「姜媽媽，你知道的，這種話我聽不下，若是徴意被休，下了堂，不止她，就連著我們尚書府也讓人笑話。」
「這樣的世道，她一個女子，沒有丈夫孩子作倚靠，她活不下去的。」
「可大姑娘的處境我們也是知道的啊，才成婚一年，那晏世子就有了外室，婆母又整日裡算計，大姑娘也是在生熬啊。」
「我又怎會不知，可一旦被休，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名聲盡毀，就連她的兄弟姐妹們也要受到牽連，菱意還未婚嫁…」
「她要是真的被休，我也活不下去了。」
「夫人…」
姜嬤嬤都心疼得說不下去了。
「若是有我做主便也罷了，接回來，自有我養著，可我做不了主，她父親容不下她的。」
雲夫人看著頭頂那尊塑像，雙眼迷茫。
「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有了孩子，就都好了。」
雲夫人自我安慰，合掌又朝著菩薩的方向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