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去和離
「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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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金在一旁嘆了一口氣。
手中的信被雲湄捏得變了形，原以為母親會支持她，可現在看來，母親竟有這麼多的不得已。
當初徐氏不惜搭上身份地位，也要設計陷害雲湄，正是因為忌憚平陽侯。
而晏鶴季是想休，卻休不了，徐氏只能用這種方式讓雲湄給自己的侄女挪位。
現在，雲湄和晏鶴季也算是撕破了臉，如果她就這樣離開，「死」無對證，徐氏肯定不會照之前所說，將她病重的消息放出去，兵行險招，多此一舉。
徐氏只會順著那已定好了的私通之罪，說她紅杏出牆，自己離開了侯府。
到那時，雲湄被休，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晏鶴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脫雲湄，徐氏不用擔驚受怕雲湄被冤枉的事被揭開，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而雲府，則會陷入無端罵名，聲名盡毀，父兄的仕途，姐妹的婚嫁，都會受到影響。
她背負罵名離開，不僅會讓她的母族被千夫所指，還會給那些巴不得她早死掉的人機會，讓他們拍手叫好。
最關鍵的是，她要從此隱姓埋名，污名染身一輩子。
這樣的自由當真值得嗎。
雲湄眼底微光漸息，落寂叢生。
以前，她只想著逃避離開，重新開始，當真是昏了頭。
沒有將錯誤徹底結束，她永遠也不能，心安理得地重新活。
看著母親拜完起身，離自己越來越近，很好的機會，進一步，便可拋下一切，但可笑的是，身影即將交錯之際，雲湄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九金不明所以，面上疑惑地看著雲湄，但腳下仍老老實實跟著雲湄後退。
這信送不出去了。
雲湄示意九金離開了正殿。
走出大殿，九金不解，「雲姑娘，雲夫人就要離開了，您怎麼不過去？」
「九金，我不想和母親見面了。」
不見了？可這一去，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
「雲姑娘，那這信也不給了嗎？要是您不便露面，我可以幫您去送。」
雲湄搖頭。
「不了，九金，我們回去，我要回侯府。」
……
馬車返回抵達盛京時，天色還早。
剛駛入最繁華的那條街，九金駐停了馬車。
「雲姑娘，您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那邊置買些東西。」
九金指著不遠處的首飾坊解釋道，一家胭脂首飾鋪子。
「懷素的生辰就要到了，本來我覺得咱們去宿州少不了得幾個月，趕不上了，既然回來了又正好路過，我想給她買盒胭脂擦粉，給她一個驚喜。」
九金樂呵呵解釋，滿是憐愛之情。
「不如我去罷，姑娘家用什麼樣的胭脂擦粉，我多少比你了解些。」雲湄提議。
「那您的身子…」
九金怕她累，更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煩雲湄。
「沒事兒，我坐著也是坐著，正好下去走動走動。」
說著，雲湄下了馬車。
「那雲姑娘～這人多，馬車停不住，我將馬車停到那個岔路口，您買完了，就去那找我。」
九金給她指了個方向，又等雲湄進了店，才打馬離開。
「這位姑娘，您要些什麼？」
雲湄剛進店，一旁的夥計就迎了上來。
「胭脂擦粉，另外我還想要枚玉簪。」
養病閒聊時，懷素曾說過，離家時，她弄丟了母親留給她的唯一一支珠釵。
雲湄跟著夥計走到櫃面，仔細挑選著適合懷素的簪子。
雲湄看來看去，挑了一個垂珠芙蓉簪，素雅潔淨，倒符合懷素的氣質，接著又去挑了九金要她買的胭脂擦粉。
細細挑選完，夥計說要去後面取今日新來的，讓雲湄在鋪子裡稍作等待。
雲湄戴著面紗，索性還要等一會兒，便開始在鋪子裡隨意閒逛。
「這個，還有這個，都包起來。」
店內響起一陣尖厲張揚的命令聲。
與此同時，一隻纖細的手從雲湄手邊伸來，不耐煩地在桌面輕叩了幾聲，一把奪走搶雲湄手中正在看的胭脂。
「這個我也要。」
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一出口，雲湄立馬聽出了來人是念雪。
看到一個帶著帷帽的姑娘在盯著自己，念雪冷哼一聲，斜睨了雲湄一眼，緊接著又從雲湄手中奪走了另一盒胭脂。
「看什麼？誰搶到是誰的，你又沒錢買，看了也沒用。」
念雪撅著嘴巴，眉頭微蹙，她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光天白日的，竟還帶著帷帽，連樣貌都瞧不到，不過這身姿倒是窈窕，跟她有的一比。
念雪翻著白眼不屑轉身，使喚一旁的丫鬟，
「如意，拿著。」
「唉，夫人。」
抱了一堆胭脂水粉的丫鬟如意應聲，將東西放到了櫃檯，又跑過來接過念雪手中的另外兩盒。
雲湄看著二人忙活得熱火朝天，沒有理會，默默走開。
「好嘞，這位夫人，您這邊結帳。」
鋪子門口處，二人跟著去了櫃檯，
「喏。」
丫鬟如意沒有取出錢袋，反而亮出一方腰牌。
「平陽侯？」
掌柜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笑意更重，說話也熱情了不少。
「原來是平陽侯府的貴人，小的眼拙，有眼不識泰山。」
掌柜地催促著夥計打包，又一臉諂媚地衝著念雪試探道，
「難道是少夫人？」
這邊夥計也打包好了胭脂玉簪，遞給雲湄。
雲湄拿好了東西，正要離開，聽到掌柜的問話。
「那是自然。」
丫鬟如意聲調抬高了幾分，神色頗為自豪，她家夫人這麼貌美華貴，這還瞧不出來麼。
「我會同我家世子爺說，以後多光顧你家的。」
念雪心安理得地頂著平陽侯世子夫人的名號，沒有半分的心虛。
和那日念雪在松蔭園不同，今日，念雪不止舉止優雅矜持，時不時拿著絹帕遮在嘴巴前，還一改那天的柔弱無辜，多了幾分凌厲與跋扈，和那天雲湄所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看到掌柜的和一旁的夥計低眉順眼，還用誠惶誠恐的眼神看著自己，念雪的嘴巴和眼角都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唉唉唉，多謝世子夫人。」
掌柜的一臉諂媚相，讓念雪過足了癮，明明已經結完了帳，打包好了東西，念雪還站在櫃檯前，沒打算離開。
旁邊的丫鬟如意，更是慢慢悠悠的，似乎等著被眾人圍觀。
周遭聚的人越來越多，盛京皆知晏鶴季翩翩君子，相貌出挑，娶親之日，全城轟動，只有那位少夫人極少露面，不曾一展容顏。
此刻，一些膽子大的，都有意無意地湊上前，想一窺平陽侯世子夫人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