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當面冒充
誰不知道，平陽侯世子晏鶴季貌美的名聲響徹京內。
當初全城得知，這樣一位貴公子，要娶雲尚書家的千金後，都恨不得投胎到雲家，就算是和他光明正大的，逢年節宴的見上幾面也是好的。
成婚的消息一經傳出後，更有幾位世家貴女因此事撕破了臉，動了手，還鬧到了聖上那兒。
後來，晏鶴季被聖上特召入宮，一頓耳提面命的督責。
而那時的雲湄也不好過，幾個與她相熟的手帕之交，話里話外地嫌她有手段，心機深。
一些面上還過得去的，表面安慰深受其擾的雲湄，背地裡也漸漸與她淡了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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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一些王侯之女，不僅當面嘲諷她，還派人跟蹤她的去向，讓她出不了門，只為逼她放棄。
可雲湄也只是納徵那日，才得知要嫁到平陽侯府，嫁給晏鶴季的事。
無端被針對，被跟蹤，眼睜睜看著平日閒話喝茶的好友，有意忽視，冷眼相待，雲湄一度難以接受，甚至和母親說不要嫁了。
雲湄斂起思緒，晃過神來。
不知怎麼的，店外的人也堵在了門口，議論紛紛。
雲湄被人群擠到角落，議論念雪的聲音愈發清晰刺耳。
「原來她就是平陽侯世子夫人，果然不一樣，你看她身上那件綾裙…」
「這侯府少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是清水出芙蓉吶。」
主僕二人聽著這話，一臉得意，全然沉浸在被吹捧的氛圍里無法自拔。
雲湄聽又聽不下去，走又走不掉。
一旁的看眾還在不停加碼。
「都說晏世子的夫人相貌醜陋，羞於見人，這看著也不醜啊，怪不得當初娶親那麼轟動。」
「晏世子和他這位夫人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雲湄心中一咯噔。
就連旁人，也覺得晏鶴季和念雪更相配。
「原來她就是雲尚書的嫡女啊…」
這話一出，念雪臉色稍變了一下，很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能被認成晏世子的夫人不算什麼，可被認作雲府嫡女雲湄，就另當別論了。
只因雲湄名聲更甚，幼時才學初顯，得先帝喜愛，曾入宮中和公主一起進學起居，是名副其實的盛京貴女。
念雪這輩子，虧就虧在沒有一個好出身，這才事事被雲湄壓一頭。
念雪內心喜不自勝，聽得心花怒放，又不敢表現出來。
人群漸散，終於散出空隙，雲湄舒了一口氣，側著身，儘量小心翼翼從一旁通過。
「誰啊，不長眼睛，敢衝撞我家夫人。」
丫鬟如意聲音尖銳，發出一聲爆鳴聲。
就在雲湄的耳邊炸起，雲湄耳鳴了半響。
緊接著一隻手胡亂抓著，忽然就落在了雲湄的肩頭，雲湄輕嘆一聲，滿臉倦怠。
一個沒站穩，雲湄就差點被她拽得踉蹌著要倒下去。
「怎麼了？」
念雪聽到動靜，以為遇上了不法之徒，先是大叫了一聲，又怕有辱她現在的身份，失了侯府少夫人的體面，於是將聲音降了兩度，掩面款款走來。
「夫人，我懷疑她想對您不軌。」
丫鬟如意一臉鄙夷，信誓旦旦，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
雲湄都聽懵了，自己和她們離得這麼遠，她倒真能不分青紅皂白地說出口。
她不想過多糾纏，正想趕緊道了歉離開。
念雪笑吟吟地看著帷帽下的雲湄，眼含輕鄙，心中不屑，原來是剛才被她搶走胭脂的人，竟敢來報復？
「如意，莫要無禮，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念雪眉梢輕嗤，伸手拍了拍雲湄的小臂。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雲湄沒有開口，想看她還會怎麼說。
「這位姑娘，我的丫鬟一時心急了些，沒有嚇到你吧。」
念雪裝的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可雲湄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威脅與鄙夷。
若非自己根本沒有碰到她，雲湄恐怕還真要信了她的說辭。
「這碰了人，也得道聲歉吧。」
不知道誰從雲湄身後推了一把，雲湄摔在地上，窘迫無比。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伸過來，雲湄抬頭，又是念雪。
「你沒事兒吧？哪裡可摔到了。」
念雪一邊擔心地扶著她起來，一邊又自己向後倒去，後又被如意大叫一聲扶住。
雲湄內心忍不住苦笑，同樣的招數，念雪竟當著眾人又演了一遍。
一旁炸開了鍋。
「人家好心扶你，你怎麼還推她啊！」
「少夫人，您沒事吧？」
如意扭頭瞪著雲湄。
「你不服氣，只管沖我，何必牽連我家夫人？」
「當真是沒了王法了，你們說，我家夫人哪裡惹著她了，竟這般歹毒。」
「她這麼不敢示人，肯定不懷好意，沒準是個刺客，何不將她送官，交由府衙處置。」
聽到這話，念雪神色驟變，連連擺手，
「哎呀，真是多謝各位了，只是這點傷害不算什麼，她這麼長時間都沒說話，大概是個啞巴，還是原諒她一次吧。」
念雪不敢見官，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賤民，或許認不出真正的平陽侯世子夫人，大可一番周旋，隨意哄騙。
可到了公堂上，那些慧眼如炬的大人就未必了，若是讓人知道她假冒世子夫人，恐怕是要坐大獄的。
丫鬟如意也假意應承著，說不再計較了。
主僕二人都不願將此事鬧大，一旁的看眾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又將矛頭指向雲湄。
「你看看她，少夫人都這樣為她求情了，她還這麼厚臉皮，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青天白日的還遮著面，肯定是個醜女見不得人。」
「擺什麼譜兒呢？」
「就是，做作，醜人多作怪。」
手臂被念雪捏得愈發生疼，雲湄下意識想掙開她，卻一把被她攬住。
「諸位都散了吧，這位姑娘或許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了。」
念雪轉頭看著眾人，握著雲湄的手腕，微蹙眉頭。
不知何時，她眼裡蓄滿了淚，轉眼間就哭得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少夫人何必為這種人落淚呢。」
「少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心胸開闊，這樣的人也能不計前嫌。」
「對啊，果然是尚書嫡女。世家貴女當是如此。」
鋪子裡看客慢慢散開，大家又開始各忙各的。
念雪再次蹲下，有意抬高了一點聲調，柔聲道，
「姑娘，地上濕涼，我扶你起來吧。」
雲湄因怕她聽出自己的聲音，認出自己，生出其他麻煩，打一開始，她就沒想著開口，只是一忍再忍。
剛順勢借著她起身，念雪面帶微笑，又咬牙切齒地威脅。
「賤人，今日算你走運，本夫人暫且饒你一回。」
雲湄眸光微閃，終於忍不下去，用只有念雪能聽到的音量苦笑著，反問了一句。
「夫人？冒充的夫人麼？」
沒等她反應，雲湄拿起東西轉身離開了鋪子。
只留下念雪一個人錯愕在原地。
念雪滿臉呆滯，一言不發，仿佛遭受巨大打擊。
怪了，她怎麼知道自己是冒充的？
不對…
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