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賀汀州你到底想怎麼樣?


  老趙語氣焦急,「剛得到消息,陳家派人拿著咱們AI醫學影像輔助診斷項目的算法去找專利局備案了!他們說是作為喬家給陳家的技術補償。」

  「陳東遠說,喬家欠陳家那麼多錢,你又要退婚讓陳家丟了臉,這算法就是你抵債的利息。」

  喬綰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技術補償?我沒有給他們授權,他們是怎麼拿到核心算法的?」

  那是她熬了整整三年,無數個日夜泡在實驗室里才得出來的心血啊。

  

  這套AI醫學影像輔助診斷項目,融資評估價值五個億,陳竟澤惦記這個技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手裡留著全套日誌,代碼版本提交記錄,還有用於模型訓練的原始標註病例,這些都是能證明她是原創身份的鐵證。

  「老師別慌,他們拿到的只是打包導出的應用層空殼,核心邏輯和底層架構還在我們手裡。」

  老趙在電話那頭愣住,「可是他們已經備案了......」

  「他們備案的只是應用表層,不是內核,想要落地上市,還得經過漫長的臨床實驗和申請醫療器械註冊證。

  沒有原始訓練病例與完整研發鏈路支撐的算法,根本拿不到器械註冊證,沒有證就沒法上市商用。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隨後喬綰又跟電話那頭簡單交代了幾句。

  剛掛了電話,宋憶枚就衝上來抓著她手臂,淚眼婆娑地望著她,「怎麼回事,是不是陳家又做了什麼?」

  喬綰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閉著眼看點了點頭。

  喬振南臉色驟然沉下,上前一步,指著喬綰,怒道:「都是你幹的好事,得罪誰不好,非得得罪賀汀州,你現在趕緊去找他,當面給他賠禮道歉,求他高抬貴手放過陳家。

  只要賀汀州收手,這場風波才能平息,不能因為你,讓整個喬家跟著遭殃。」

  說著,他轉頭就叫人給喬綰備車。

  喬綰知道,如果她不去見賀汀州,父母這裡不會罷休。

  算了,再多辯解都是徒勞,在父母眼裡,是她闖下禍事,她就必須低頭道歉去平息風波。

  而且,她也的確需要和他見上一面。

  喬綰被司機送到賀氏名下的酒店大樓外。

  酒店大樓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仰頭望去,讓人本能地感到渺小和壓抑。

  她攥著手機,指尖冰涼。

  來之前,她給賀汀州發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見一面。

  電話號碼還是七年前的那個號碼,她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用,但她還是發出去了。

  只是等了許久都沒得到他的回覆。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見她,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

  求他?她拉不下臉。

  責問他?她又有什麼資格。

  可她還是來了,也不得不來。

  剛走進酒店大廳,前台的工作人員認出了她。

  昨晚訂婚宴的視頻傳得滿天飛,整個賀氏乃至南城大概沒人不認識她這位和賀總有著神秘關係的喬家大小姐。

  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卻還是禮貌地打了電話上去。

  幾分鐘後,前台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喬小姐,賀總在頂層等您。"

  喬綰深吸一口氣,走進通往頂層套房的專屬電梯。

  電梯一路上行,數字不斷跳動,她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七年前分手之後,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主動送上門來找他。

  電梯門打開,喬綰在電梯裡猶豫了一下,才邁步走出電梯。

  整個頂層只有一個高級總統套房。

  走廊兩邊站著兩排黑衣保鏢,看到從電梯裡走出的喬綰,那些保鏢自動讓出一條路。

  路的盡頭是套房大門,大門敞開著。

  喬綰走過去,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抬腳邁進那扇門。

  她剛一進入房內,身後的蕭衍便立即將房間的大門關上。

  隨著關門聲響起,喬綰也停下了繼續往裡走的腳步。

  房間大得離譜,落地窗外是整個南城的天際線。

  賀汀州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一身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形挺拔如松。

  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的眼底依舊覆著一層寒冰,只是比昨晚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靜靜地望著她,當目光緩緩掃過她臉頰上還未完全淡去的巴掌印,瞳孔驟然一縮。

  指尖下意識微微抬起,心底翻湧上來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克制。

  賀汀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壓下剛剛升起的念頭。

  強迫自己的視線落到她攥緊的手上,最後停在她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那裡,已經沒有了訂婚戒指。

  "你倒是敢來。"

  他開口,聲音低沉冷澀,辨不出喜怒。

  喬綰站在門口沒動,隔著遠遠的距離望著賀汀州。

  嘴唇輕輕顫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艱難地擠出一句:

  「賀汀州,你到底想怎麼樣?」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沉斂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她身上。

  「我以為你會明白。」他緩緩開口,「七年前你走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提到七年前,喬綰心口猛地一痛。

  「所以你毀了我的訂婚宴,毀了陳家和喬家的聯姻,就是為了報復我?」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賀汀州,七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要報復,我絕無二話,但請你不要牽連其他人。」

  「其他人?誰?你那個婚前出軌的未婚夫?」

  賀汀州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刺骨的涼,「喬綰,你當初甩了我,到頭來選的就是這種貨色?」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他每走近一步,喬綰就本能地往後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門板,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冷杉氣息。

  「如果我真要報復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好好地跟我說話?」

  喬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裡面有恨,有怨,可在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她不敢辨認的東西。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實木門板,刺骨的寒意穿透薄薄的衣料,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

  賀汀州身形挺拔高大,將她完全圈在方寸之間。

  套房落地窗外三兩隻白鴿舒展翅膀自在飛過,天地遼闊,可咫尺之內的方寸空間,氛圍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以,你覺得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報復?」

  他嗓音很低,沒有暴怒的嘶吼,卻帶著碾壓全世界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喬綰心口。

  喬綰指節攥得發白,精心修理過的美甲刺得她掌心生疼。

  她抬眼,眼底緩緩泛起一抹淺紅,卻硬是撐著一身倔強,不肯示弱半分。

  「不然呢?」

  「賀汀州,你就是恨我七年前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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