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晚留下來
她聲音微微發顫,帶著無處宣洩的委屈與不甘,「你恨我,所以你回來毀了我的訂婚宴。你打壓陳家,逼得陳家轉頭向喬家追責索賠。」
「你明知道,陳家和喬家的新藥項目深度合作,如果他們公司垮了,南康藥業的資金鍊就徹底斷了。」
南康藥業是喬家紮根十幾年的根基,是喬家人一輩子的心血,更是眼下喬家唯一的支柱。
這一點,賀汀州比誰都清楚。
他太懂她的軟肋,所以一出手,便一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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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汀州垂眸看著她強裝堅硬的眼底藏著慌亂的模樣,薄唇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嘲諷意味十足。
「原來你也知道,南康藥業經不起折騰。」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的距離,黑眸死死鎖住她躲閃不及的眉眼,語氣寒涼刺骨:「七年前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也經不起你的一刀兩斷呢?」
喬綰呼吸猛地滯住。
七年前的誤會,早已根深蒂固。
她喉嚨發緊,有無數話堵在胸口,她卻一個字都不能說出來。
一旦讓他知道當年真相,就會牽連許多,後果根本無法掌控,與其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波,不如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吧。
就讓他認定,她是自私虛榮,棄他而去的壞人吧。
見她斂眉不語,更不為自己辯解,賀汀州眼底的寒意陡然一凝,心底積壓七年的鬱結徹底翻湧上來。
在他眼裡,她此刻的沉默,便是默認。
「無話可說?」他低笑一聲,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喬綰,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有多硬。」
「當年甩我走得乾脆利落,如今為了南康藥業、為了那個出軌的渣男,你倒是能放下尊嚴,主動上門來求我。」
男人每一句話都鋒利如刀,狠狠扎進喬綰的心底。
喬綰眼眶的溫熱愈發洶湧,她卻硬生生逼退了差點湧出來的眼淚。
她抬眸直視他,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妥協。
「是,我求你。」
「七年前的事,是我欠你的。你要怎麼怪我,怎麼恨我都可以,我認。」
賀汀州看著她這幅任由處置,半句都不願辯解的摸樣,心口又冷又悶。
他介意的從來不是當年的是非對錯,而是在她心裡從來不在乎他的委屈。
她可以為了家人、甚至為了那個出軌的渣男低頭求饒,卻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他。
「你認?」
賀汀州指尖微抬,輕輕抵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一句你認,就能把當年的事一筆勾銷?」
喬綰被他逼得無處可躲,只能直直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與不甘。
「我可以彌補。」她啞聲開口。
「彌補?」
賀汀州眸光沉沉,落在她蒼白清麗的臉上,落在她早已空無一物的無名指上,語氣涼得撩人,又狠得刺骨,「好啊,說說看,你要怎麼彌補?」
他鬆開她的下頜,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隱忍的她。
喬綰抿了抿唇,一時無語
是啊,她要怎麼彌補,財富、地位,賀汀州都不缺。
她絞盡腦汁,竟找不到一件可以交換的東西。
賀汀州靜靜凝視著她茫然無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既然想不到,不如我來提個條件。」
「留在我身邊。」
短短五個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喬綰牢牢困住。
她僵在門板前,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賀汀州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沉鬱的、近乎偏執的得逞。
「怎麼?」他語氣淡淡,帶著刻意的嘲弄,「剛剛口口聲聲說什麼都願意做,現在反悔了?」
喬綰指尖顫抖,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刺穿她掌心的皮肉。
她萬萬沒想到,他要的不是她的道歉,甚至不是報復她。
他要的竟是她這個人!
「......你想讓我......怎麼留?」
她的聲音輕得像破碎的風,「做你的情人?還是隨叫隨到地消遣?」
賀汀州聞言眸色驟然暗沉,戾氣翻湧。
「在你眼裡,就是這種關係?」
「不然呢?」
喬綰自嘲地彎了彎唇,「你恨我,現在我為了家裡妥協,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更何況......」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把臉扭到一旁,不去看他,「讓我留在你身邊,你未婚妻怎麼辦?」
「未婚妻?」
賀汀州低聲重複著三個字,眸底快速掠過一絲難以讀懂的暗色。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答應,你所擔心的事都不會發生,若是拒絕......」,」
後面的話賀汀州沒有說出來,但喬綰知道是什麼。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再度逼近,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她呼吸艱難。
「當然選擇權在你。」賀汀州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發顫的指尖。
喬綰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堵得發疼。
她可以承受賀汀州的恨,可以承受所有人的誤解,
但她不能拖累父母,不能拖累她的整個團隊。
那是她唯一的底線。
賀汀州盯著她這幅認命的樣子,心口莫名躁怒。
他想報復她,想讓她後悔。
可看著她這樣,他心底陡然升起的戾氣,又無處發泄。
「喬綰。」他咬著她的名字,嗓音沉得發啞。
「好,我答應留在你身邊,直到你消氣為止。」
喬綰猛地打斷他,閉上了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不在辯解,也不在維護自己僅剩的那點尊嚴,有些真相,註定只能爛在肚子裡。
賀汀州看著她徹底認輸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複雜,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下一秒,眸低再度覆上層層冰寒。
「很好。」
他抬手,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慢慢朝她的臉頰探過來。
空氣驟然凝滯,喬綰渾身緊繃,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往後縮了縮。
就在男人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膚的剎那,喬綰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突兀的鈴聲瞬間劃破靜謐的空氣。
賀汀州的動作驟然頓住,懸在半空中的手卻沒有落下。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喬綰心頭猛地一跳,慌忙按住在口袋裡震動的手機。
鈴聲一遍遍固執的響著。
賀汀州遲遲沒有收回手,目光深沉地鎖著她慌亂的臉,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鈴聲自動停歇,喬綰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賀汀州收回手,方才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柔軟徹底消散乾淨,只剩下一片沉鬱的壓迫感。
他看著她,總絕得剛剛的口頭承諾太過虛無。
既然她答應留在自己身邊,那就要從這一刻開始兌現。
隨即賀汀州薄唇輕啟,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道:「好,那你今晚就留下來吧。」
暮色緩緩浸透整座南城,酒店大樓的玻璃幕牆褪去白日刺眼的光亮,蒙上一層沉鬱的夜色。
頂層總統套房安靜得可怕。
好半天,喬綰才怔怔地吐出兩個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