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公布結婚消息


  喬綰的哭聲微微一頓,肩膀的顫抖都慢了半拍。

  她埋在白荷肩上,睫毛濕成一片,很久都沒有出聲。

  夜風掠過窗沿,吹得那份協議的邊角嘩啦輕響,像在催她給出答案。

  那些從前相愛時的歡喜,到後來分開時的委屈,還有眼下這場帶著脅迫意味的交易,亂糟糟纏在一處。

  過了好半晌,她才悶悶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荷.......」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淚痕還掛在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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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沉又澀。

  「我騙不了我自己,我還愛著他。」

  陰影里的喬瑾在聽到姐姐說出自己的心聲後,緊握的拳頭忽地鬆開,轉身走向電梯。

  白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發酸,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一句話說完,仿佛耗光了喬綰的大半力氣,話音發顫,跟著又是一聲極輕的苦笑。

  「可我不想這樣,他明明知道,我現在走投無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來跟我提結婚。」

  「綰綰,如果你還愛他,為什麼不給彼此一個機會呢?」

  白荷抬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南城賀氏酒店

  蕭衍看著站在落地窗前靜靜佇立的賀汀州,遲疑了片刻後,上前一步,道:「先生,如果是擔心喬小姐那邊拒絕,為什麼不向她說出真相,我想喬小姐一定能理解並且配合您完成這個計劃的。」

  賀汀州捏著一盒未拆封的煙,指腹反覆蹭過光滑的煙盒,目光沉沉的落在窗外的萬家燈火上。

  「不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絲冷硬。

  蕭衍一愣:「可是現在喬小姐認定您是在趁人之危,只會心存芥蒂,怕是不會答應啊。若是她清楚您真正的目的,或許……」

  「她如果知道我的計劃,只怕會反對到底。」

  這場婚約,本就是拋出去的餌,用來引暗處的人現身。

  他要的就是喬綰真實的掙扎、猶豫,要旁人都以為,他是趁喬家落難,逼她妥協成婚。

  只有這樣,對手才會放下戒心,放心出手。

  蕭衍喉結動了動:「那若是她一直不肯簽?」

  賀汀州沉默地垂下眸子,將手裡的煙盒一點點捏到變形。

  「盯緊二房和宮家,還有我媽那邊,不要出紕漏。」

  「是。」蕭衍躬身應下,不再多勸。

  賀汀州重新轉回身看向夜幕,眼底翻湧著無人看懂的暗流。

  他不能告訴她。

  一旦說了,這盤棋,就下不下去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到第二天還沒停,天始終灰濛濛的。

  賀汀州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潮濕的雨氣跟著鑽進來。

  喬綰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安靜在窗邊,看著窗外連綿不斷的雨絲。

  一夜沒怎麼合眼的她,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臉色蒼白,腿上那份結婚協議,已經被她撫平,疊得整整齊齊。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立刻回頭,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她身側,低沉的聲音落下來。

  「想好了嗎?」

  喬綰指尖輕輕攥了攥輪椅扶手,慢慢轉動輪椅,轉過身看向賀汀州。

  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淌下,模糊了窗外的光景,也襯得她眼底一片平靜,看不出悲喜。

  她靜靜望著他,片刻之後,輕輕開口,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我答應。你需要我怎麼配合?」

  賀汀州眸色猛地一沉。

  他預想過她可能會拒絕,可能還會跟自己爭執,卻沒料到是這樣一句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應允。

  他往前半步,垂眸看她,聲音放輕了一點:「你想清楚了?」

  喬綰微微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掩住裡面翻湧的酸澀,輕聲道:「我想清楚了。」

  她抬眼再看向他時,唇角扯出一點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說吧,流程怎麼走,什麼時候領證?」

  賀汀州看著她的樣子,沒有半分預想之中的欣喜。

  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的他呼吸一滯。

  他壓下心底那股滯澀,「既然想好了,那就儘快安排,下午去領證。」

  喬綰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沒抬頭,只低聲應:「好。」

  「領證之後,資金就會打進喬氏的帳戶。」賀汀州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之後安排新聞發布會,對外公布我們結婚的消息。」

  這句話落下來,喬綰才抬眼看向他,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很快又壓了下去。

  「都聽你的。」

  她的順從像一根細刺,輕輕扎在賀汀州心上。

  這場婚約本就是他拋出去的誘餌,計劃一步步按著預想的軌跡往前走,目的馬上就要達成,可他半點輕鬆都沒有。

  雨還在窗外淅淅瀝瀝,把天地澆得灰濛濛的。

  賀汀州深深看了她蒼白憔悴的臉,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吩咐:「我讓蕭衍下午過來接你,證件我已經備齊。

  你好好歇著,養足精神。」

  喬綰微微頷首,重新轉回頭看向雨里,不再接話。

  賀汀州站在原地又停留片刻,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沉默轉身走出病房。

  關上房門的一瞬,他臉上那層不動聲色的冷靜,才裂開一絲縫隙。

  棋局要成了,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下午雨勢漸歇,薄霧籠著整座醫院,空氣清冽微涼。

  喬綰早已換好了一身乾淨素雅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安安靜靜坐在病房的輪椅上等候。

  白荷一直守著她。

  賀汀州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輪椅上的喬綰身上,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動容,

  她未施任何粉黛,是極致乾淨的素顏模樣,肌膚是病後通透的冷白,眉眼清淺柔和,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自帶溫婉乾淨的氣韻,安靜得像一幅清淡的水墨畫,只是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淺淡落寞。

  與她相比,賀汀州顯然是精心打理過自己的。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挺拔修長,肩寬腰窄,線條利落矜貴。

  黑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五官輪廓深邃冷硬,艷絕的眉眼透著一絲凌厲,高挺的鼻樑下,薄唇顏色如緋。

  此時的他,褪去了往日的沉鬱冷戾,周身是沉穩禁慾的貴氣,每一寸骨相都極盡優越,矜貴又耀眼。

  明明是熟悉的人,可這般規整驚艷的模樣,還是讓靜坐的喬綰心頭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極輕的、細微的心跳紊亂,快得讓她來不及捕捉,便被心底的酸澀覆蓋。

  賀汀州沒有過多餘言語,緩步上前,自然握住輪椅的推手。

  「走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平靜無波。

  喬綰微微頷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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