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腳踏兩隻船


  陸言安在西城轉了幾天,最終挑中陳記老酒鋪。

  這鋪子位置在主街上,租金也便宜。更要緊的是後院有現成的酒窖、蒸鍋、發酵缸,釀酒設備一應俱全。他接手就能用,連設備錢都省了。

  租約一簽,陸言安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把那塊褪色的"陳記老酒"招牌摘了,換上一塊新匾。

  他提筆想了半天,最終敲定「五糧春」的名號。

  陸言安負手站在新匾底下,越看越滿意。

  這裡的人只會古法釀酒,不懂改良、不懂營銷。不像他他帶著現代人的眼界,一出手便能碾壓這群愚不可及的古人。

  陸言安憑藉現代記憶改良工序,折騰了小半個月,酒終於出缸。

  他自己先嘗了一口,入口柔,不辣喉,回味帶香。

  陸言安越喝越滿意,得意得直拍桌子。

  

  燕朝的酒全是酸馬尿,他釀出來的酒那才叫一個醇香。

  這幫土包子喝了這麼多年劣酒,一旦嘗過他的手藝,還不蜂擁而至?

  恰逢京中世家宴會,陸言安抓住機會赴宴造勢。席間眾人吟詩作對、附庸風雅之際,他緩步上前,朗聲吟出一句驚世詩句: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一首絕句,意境高遠、灑脫大氣,瞬間震住滿座賓客。

  眾人紛紛讚嘆,直言陸言安才情卓絕。

  陸言安面帶矜貴笑意,順勢將自己釀的酒推出,當場定名杜康酒,大肆渲染其清雅醇厚、獨一無二,鼓吹乃是當世絕釀。

  借著詩句造勢和文人吹捧的新奇噱頭,杜康酒瞬間爆火。

  京中那些附庸風雅的權貴子弟、世家管事,排著隊上門搶購。一壇酒被炒到了平時五倍的價錢,照樣有人搶。

  陸言安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水一樣進來,心中甚是得意。

  瞧瞧,這就是穿越者的實力。

  可真等到酒水入口,眾人卻大失所望。

  時下人飲酒,素來偏愛辛辣凜冽、入喉滾燙的烈酒,講究一口入腹、通體發燙的酣暢感。

  可陸言安的杜康酒,入口綿軟、味道清淡,毫無烈性。

  權貴們嘗過一次便興致全無,私下紛紛吐槽徒有虛名。

  風聲傳回陸言安耳中時,他勃然大怒。

  「一群愚民,只會飲粗劣烈酒,不懂品鑑、不知好歹!」

  暴怒過後,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這些人喜歡喝烈的,是吧?

  喜歡那種入口火辣辣、燒喉嚨、喝下去渾身發熱的,是吧?

  好辦。

  陸言安當即喚來貼身小廝,聲音冷硬,毫無半分遲疑:

  「往酒罈里,摻少許砒霜。」

  小廝嚇得一哆嗦,「噗通」就跪下了:

  「二少爺!那是砒霜啊!小的不敢,小的萬萬不敢!」

  「讓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有我擔著」

  「二少爺,真的會喝出人命的!」

  「人命?」

  陸言安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又不讓你毒死人。只需少放一點,就會入口辣,喝下去發熱,不過倒頭睡一覺就好了。這叫什麼?這叫醇厚!」

  小廝畏懼他的狠戾,不敢再勸,只能顫顫巍巍依言照做。

  新一批杜康酒,重新上市。

  第一口下去,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

  入口火辣辣的,像一團火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人五臟六腑都暖洋洋的。再喝兩口,天旋地轉,趴在桌上就不省人事,一覺睡到大天亮。

  眾人一嘗之後,拍案叫絕:

  「這才叫酒!」

  「夠勁!夠味!這才是真正的醇厚!」

  一夜之間,杜康酒的名頭再次響徹京城,一盅難求。

  陸言安數著銀子,心中冷笑。

  這幫蠢貨,不加點猛料,他們還真嘗不出好賴。

  他趁熱打鐵,又推出幾款清甜馥郁的果酒。口感豐富、香氣清甜、度數柔和,恰好貼合貴婦小姐們的喜好,就算定價極高,也依舊被瘋搶。

  不過兩三個月,陸言安就賺得盆滿缽滿。

  手握大把銀票,陸言安滿心自得,在宋韻霏面前大肆炫耀。

  宋韻霏心底只剩極致的崇拜與愛慕,覺得自己的夫君驚才絕艷、無人能及,短短時日便能白手起家。

  看著全然信任自己的妻子,陸言安眼底掠過一絲算計,嘴裡卻是甜言蜜語:

  「霏霏,往後我所有的身家銀兩都交由你保管。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是我唯一的正妻,自然配執掌我的所有家業。」

  宋韻霏聽得心花怒放,眼眶都紅了,不枉她一番算計才得來這樁婚事。

  可下一秒,陸言安便故作為難地輕嘆:

  「只是如今酒肆名聲大噪,我想趁機擴張分店,奈何手頭資金周轉不足。」

  他話還沒說完,宋韻霏已經一拍胸脯:

  「夫君還需要多少?明日我就讓人給你取來!」

  「霏霏。」陸言安一臉感動地把她摟進懷裡:「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宋韻霏哪裡知道,男人摟著她說的這些甜言蜜語,轉頭就能原封不動的對著另一個女人再說一遍。

  拿到巨款的陸言安,轉頭便抽出些許銀兩給了周青蕪。

  周青蕪看著沉甸甸的銀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言安哥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陸言憐惜地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柔聲安撫:

  「青蕪,委屈你了。我去宋韻霏院中,全是逢場作戲。我心中從未有過旁人,我只愛你一人。」

  周青蕪聽得淚水漣漣,把頭埋進他懷裡,哽咽著點頭。

  她就知道言安哥哥心裡愛的只有自己。那個宋韻霏,不過是個棋子罷了。

  周青蕪拿著陸言安給的銀兩,置辦了一身精緻華貴的衣飾,又挑了一支成色極好的赤金簪子,專程給溫姨娘送去。

  溫姨娘捧著那支簪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拉著周青蕪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還是青蕪你貼心。不像那位宋小姐,鼻孔朝天,眼裡哪有我這個做姨娘的。」

  後院人心疏離、矛盾暗生,陸言安卻全然不在意。

  與此同時,永安侯府主院,柳聞瑛心中正盤算著一樁挽回顏面的大事。

  因著陸言安娶妻的事,永安侯府名聲大跌。柳聞瑛素來好面子,一直想尋機扭轉輿論、挽回侯府聲望。

  思慮再三,柳聞瑛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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