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針鋒相對


  另一邊,暈死過去的燕從謹率先甦醒。

  他撐著額頭坐起身,只覺頭痛欲裂、渾身酸軟無力,五臟六腑詭異的鈍痛。

  果然是好酒,確實烈。

  可下一瞬,他抬眼便看見滿臉擔憂、哭的梨花帶雨的陸若芙。那雙眼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燕從謹心裡咯噔一下,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陸若芙的心思,可他對她半分男女之意也無。只是礙於陸言彬的面子不好明說。

  沒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門了來。

  燕從謹閉了閉眼,在心裡長嘆一聲。

  這叫什麼事啊。

  不多時,數位太醫匆匆趕至,逐一為中毒賓客診脈查驗。

  一番查驗過後,太醫面色凝重,沉聲報出結果:

  「回稟公主,這酒中,竟摻了砒霜!所幸分量不重,暈倒之人只是輕微中毒,暫無性命之憂。」

  砒霜二字一出,滿座譁然。

  燕靈曦方才只喝了小半杯,此刻也覺得頭暈目眩,一聽這話,旋即勃然大怒卻並未朝著永安侯府發作。

  她那雙含著怒的眸子一轉,「唰」地就落在了宋韻霏身上。

  「好大的膽子!」

  燕靈曦厲聲喝道:

  「宋韻霏!這宴席是你一手操辦的,這酒是你從你夫君鋪子裡搬來的,如今酒里查出砒霜,滿座夫人小姐倒了一地。你竟敢在本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下毒害人的事!」

  柳聞瑛跪在一旁,眼皮都沒抬一下。

  公主不追究侯府,還把鍋扣在宋韻霏頭上,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宋韻霏本來就嚇得六神無主,被燕靈曦這一聲厲喝,更是「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她臉色慘白,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連連叩首:

  「公主明鑑!臣婦不知啊!臣婦萬萬不敢做出這等事啊!」

  她眼淚都下來了,哪裡還有半分方才辦宴時的春風得意。

  燕靈曦卻不依不饒,冷冷俯視著她:

  「你不知道?這酒是你選的,宴是你辦的,人也是你請來的。如今出了事,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摘乾淨?」

  她頓了頓,目光又陰冷地掃向席間一角,冷笑出聲:

  「待我回宮稟明父皇,你們昭寧侯府一個都跑不了。」

  這事鬧得太大,當即有人飛報了京兆尹。

  京兆尹一查到底,酒是從五糧春搬來的,釀酒的是陸言安,砒霜也是陸言安為了讓酒夠烈讓貼身小廝加的。

  證據確鑿。

  京兆尹當場將陸言安羈押,查封了酒鋪。

  消息傳回永安侯府,永安侯氣得渾身發抖,當眾宣布與陸言安斷絕父子情分,他的死活,侯府不會再過問。

  可罵歸罵,事情已經鬧大了。

  因為大婚的事與永安侯府已然名聲有損,如今又出了這檔在宴席上下毒的醜事,誰也不敢再與侯府來往。

  連陸言彬也被牽連其中,同僚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燕靈曦越想越氣,她心中的那個端方君子竟被連累至此。

  燕靈曦在自己宮裡摔了一套茶盞,惡狠狠地吩咐身邊的內侍:

  「去!給我查!我要知道這件事所有的底細!」

  內侍不敢怠慢,連夜去查。第二天一早就來回話:

  「公主,那件酒鋪是昭寧侯府大小姐宋韻紓前不久買下的,陸言安是從她手裡租的。」

  燕靈曦眼睛一亮。

  宋韻紓?

  這條線索瞬間讓燕靈曦抓到了把柄,報復的念頭一下子竄了上來。

  她直奔皇宮,到皇帝面前告狀去了。

  「父皇!您要為女兒做主!那宋韻紓,明知陸言安在酒中摻毒,還將鋪子租與他牟利,害得滿座賓客中毒,女兒也險些遭她毒手!」

  皇帝素來寵溺燕靈曦,見她淚眼婆娑,當即宣宋韻紓入宮問話。

  慈寧宮裡,太后手裡捻著佛珠,聽完內侍省的人回話,緩緩睜開眼:

  「皇帝前朝事忙,這等小輩間的糾葛不必讓皇帝分心,傳哀家口諭,交由皇后處置便可。」

  德音領旨趕赴御書房,將太后旨意如實轉達。

  皇帝聞言,眉頭緊蹙。他心中有些顧慮:宋韻紓是皇后的親外甥女,若交由皇后審案,怕是要偏袒自家外甥女,

  德音將皇帝的遲疑盡數看在眼裡,回宮如實稟報太后。

  「他既不信皇后,那哀家來處置。哀家畢竟是靈曦的親祖母,骨血至親,斷然不會偏袒外人,他總不能連哀家也不信。」

  「傳哀家的話,叫靈曦到慈寧宮來。」

  燕靈曦一進就先跪下,把事先想好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眼眶紅紅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皇祖母!您要為孫女做主啊!」

  她是太后親孫女,血脈至親,宋韻紓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跟她爭?

  太后只是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等燕靈曦說完,慈寧宮裡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太后才緩緩睜開眼,掃了燕靈曦一眼。

  「說完了?」

  燕靈曦一怔:

  「皇祖母,孫女……」

  「哀家且問你。」

  太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酒,是宋韻紓釀的?」

  「不是……是陸言安……」

  「那砒霜,是宋韻紓讓加的?」

  「這……這雖不是她親手,可鋪子是她的,她……」

  「鋪子是她的,她就要為天底下所有在她鋪子裡飲酒的人償命?照你這說法,那鋪子的地是朝廷批的,是不是連你父皇也要問罪?」

  燕靈曦被問得啞口無言,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哀家還聽說,那日宴席亂作一團,是宋韻紓第一個站出來指揮救人,安排大夫、封存酒罈。她若是那等歹毒之人,為何要救那些人?」

  燕靈曦額頭開始冒冷汗。

  「你是哀家的親孫女,是燕朝的公主。」

  太后一字一句,聲音不重,卻像錘子一樣砸下來:

  「可你行事全憑一己好惡,不講道理,不分黑白。今日你看誰不順眼,就要把誰往死里踩。明日,你是不是還要把朝廷的法度也一起踩在腳下?」

  「祖母!孫女沒有……」

  燕靈曦慌了。

  「夠了。」

  不過一個野種罷了,怎麼敢攀扯一向乖巧的紓兒?

  「你即刻回宮閉門思過。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一步。」

  燕靈曦軟綿綿的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為什麼會這樣?

  她可是太后的親孫女!可到頭來,被太后護著的還是宋韻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