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剽竊
汪月娥眼裡那點嫌棄,差點就沒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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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的笑,輕輕擺了擺手:
「你母親好容易生下你,我怎麼好跟她搶女兒。好孩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以後常來府上坐坐就是。」
從謝府辭別,陸言安與宋韻霏二人臉上的雀躍與得意怎麼都壓不住。
滿滿一車的珍稀禮品,綾羅綢緞,古玩珍器,件件價值不菲,皆是謝府回贈的。
今日這一趟謝府之行,堪稱圓滿。
宋韻霏指尖摩挲著腕間謝夫人賞賜的赤金流雲鐲,金光璀璨,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倨傲地吩咐車夫:
「先繞道去昭寧侯府。」
陸言安側目看她,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並未阻攔。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昭寧侯府門前。
宋韻霏不等下人攙扶,親自掀簾下車,步履輕盈,姿態張揚。
宋韻霏一腳踏進正廳,下巴微微抬著,眼睛都懶得斜一眼坐在上手的昭寧侯。
當初言安被抓,她哭著求父親救人。他是怎麼說的?
「我一個閒散侯爺,無權無勢,管不了。」
現在好了,言安不但出來了,還得了首輔大人的青眼。
「父親、母親,許久未見,近來安好?」
「我今日與夫君一同拜見了謝首輔,謝夫人還拉著我的手,說想認我做義女呢。」
一語落地,沈玉茹滿臉震驚,眼底滿是欣喜。
若女兒能認首輔夫人為義母,那她在昭寧侯府的地位也會更穩固!
「對了,父親前些日子不是說,想讓兄長在朝中謀個差使嗎?如今言安在首輔面前也能說得上話。」
這話一出,宋延釗那張一直拉著的臉,終於鬆動了幾分,剛要開口——
宋韻霏卻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裙擺,笑盈盈道:
「不過嘛,當初言安出事的時候,父親袖手旁觀。如今言安好了,旁人再想沾光也絕無可能。」
宋延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裡的茶盞「啪」地往桌上一擱。
沈玉茹趕緊打圓場:
「霏霏,你兄長日後畢竟也是你的依靠。」
「我的依靠就是言安。」宋韻霏站起身,「我和言安還要回侯府給公婆回話,就不打擾了。」
宋韻霏掃過宋延釗難堪至極的神色,心底積壓許久的怨氣徹底消散。
她轉身就走,裙擺掃過門檻,連個正眼都沒再給宋延釗。
走到廊下,宋韻霏瞥見宋韻紓站在院子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宋韻霏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宋韻紓反悔,把言安從她身邊搶走。
她才是言安最大的助力,宋韻紓不過只有個郡主生母罷了,有她這般重生的機緣嗎?
宋韻霏挽住陸言安的手臂,昂首挺胸,背影張揚又傲慢。
宋韻紓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耀武揚威的模樣,心底只剩嘲諷。
淺薄虛榮,得志便猖狂,這般性子,註定走不長遠。
今日有多張揚,來日便會有多狼狽。
馬車折返,駛回永安侯府。
宋韻霏和陸言安的馬車一到門口,門房一溜煙跑出來開門,臉上堆著笑:
「二公子!二少奶奶!您二位回來了!」
旁邊幾個原本在掃地的下人,也趕緊把掃帚一扔,垂著手站在兩邊,畢恭畢敬。
此前陸言安深陷牢獄之時,府中下人個個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
宋韻霏看著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對待,心底愈發得意,腰杆挺得筆直,一路高調隨下人前往主院,打算第一時間向永安侯報喜。
陸言安滿心憧憬著永安侯的誇讚,可一踏入主廳,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廳中不止有等候回話的永安侯,柳聞瑛也端坐一側,神色沉靜,陸言彬竟也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
看到這母子二人,宋韻霏心底瞬間竄起一股無名怒火。
前些日子柳聞瑛是怎麼冷漠自私的和陸言安撇清關係的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如今陸言安得勢風光,定要好好在他們面前炫耀一番,壓過陸言彬一頭!
不等永安侯開口詢問,宋韻霏率先上前一步,刻意誇大其詞,語氣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父親、母親,今日言安拜見謝首輔,首輔大人對言安極為賞識,屢屢誇讚他堪當大用。就連謝夫人也想要認兒媳做義女呢!」
一番話說得極盡張揚,宋韻霏滿心以為能看到幾人震驚動容的模樣。
可廳內一片寂靜,無人應聲。
永安侯神色平淡,眉眼深沉,看不出喜怒。
柳聞瑛心底瞭然,眼底掠過一抹清晰的嗤笑。
汪月娥出身江南望族,手段了得,連謝晉生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她怎會放下身段認一個名聲有損且家世普通的宋韻霏做義女。
不過是汪月娥客套的虛話,偏偏宋韻霏這般淺薄之人,竟當真了,還拿來四處炫耀,實在可笑。
柳聞瑛看破不說破,靜靜看著宋韻霏肆意張揚的模樣。
宋韻霏見眾人反應平平,沒有半分艷羨驚嘆,心底的得意瞬間落空。
她突然想起前世陸言安憑治水之策站穩朝堂,當即再度開口,語氣愈發驕傲:
「不止如此!今日言安談及治理雲都堰的良策,句句切中要害。首輔大人聽後連連稱讚,打算不日便破格舉薦言安,讓言安全權負責治理雲都堰!」
這話一出,永安侯終於抬眸,眸光微沉,分不出喜怒:
「哦?竟有此事?那你且將你的治水之策說來聽聽。」
陸言安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
他對雲都堰並不熟悉,不知道該套用哪種治理辦法。只能臨時調一個記憶比較深刻的,卻也只記得大致思路,諸多精妙細節早已模糊不清。
面對永安侯的審視目光,陸言安不敢露怯,只能硬著頭皮,含糊其辭地複述了一遍殘缺不全的思路,語氣慌亂,漏洞百出。
說完之後,陸言安連忙倉促補了一句:
「父親,這只是兒子的初步構想,尚且粗略,諸多細節還需要慢慢完善。」
陸言安滿心以為,這裡的人愚鈍不堪,即便他思路粗略,也能換來永安侯的誇讚。
可預想中的稱讚遲遲未到,廳內氣氛反倒愈發凝重壓抑。
死寂片刻,柳聞瑛率先冷了眉眼,語氣冰冷刺骨:
「言安,你往日讀書平平,才學庸常,數年無一建樹。這段時日,你卻屢屢做出精妙佳句,我與侯爺只當你一朝開竅,心中為你欣慰不已。」
「可如今看來,你哪裡是開竅了?你分明剽竊他人成果!你不僅盜取旁人的智謀,如今更是剽竊到你兄長頭上,還敢用這些不屬於你的才華在首輔面前妄言獻策,你簡直是膽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