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陸言彬也是穿越的?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陸言安耳邊。
陸言安徹底懵了,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剽竊?剽竊陸言彬的?
陸言安腦中一片混亂,百思不得其解。
他確實是抄的,可不是抄陸言彬的,而是他穿越之前的記憶。
一旁的宋韻霏見夫君被當眾斥責,連忙上前一步,急切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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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您怎能這般冤枉言安!這治水之策確實是言安自己所思所想,我……我親眼看著他寫過!」
永安侯顧及父子情分,本不欲當眾拆穿陸言安,可聽到兒媳這番狡辯,又見陸言安仍不知悔改,心底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他重重冷哼一聲,厲聲打斷宋韻霏的辯解:
「夠了!不必再替他遮掩!」
「今日你兄長參加文會,當眾暢談雲都堰治水之策,鄭次輔和眾學子都在場。鄭次輔還登門與言彬研討治水細節,方才才走!」
永安侯盯著陸言安,聲音發冷:
「你說你不是剽竊你兄長的?那你倒說說看,為什麼跟你兄長說的一字不差?」
一語落地,陸言安如遭雷擊,渾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怎麼會?!
這個法子明明只有他這個穿越者知道!陸言彬怎麼會知道?!
難道陸言彬也是穿越來的?
還是陸言彬也是重活一世的人?
陸言安最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獨屬於他的機緣和前程會不會被陸言彬搶占?
陸言安看了一眼陸言彬,陸言彬此刻也正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平靜。
陸言安只覺得頭皮發麻。他不敢再說話了。
他摸不清陸言彬的底。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
主廳之內,氣氛死寂到了極致。
永安侯深深看著兩個兒子。
一邊是親手栽培、寄予厚望的嫡長子,現在又得了次輔青睞,前途坦蕩。
一邊是根基不穩、只會投機取巧的庶子,偏偏他也得了首輔的青睞。
朝堂之上,謝晉生與鄭伯陽政見不合,水火不容,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謝晉生想要扶持皇帝與太厚抗衡,屆時君弱臣強,他便可一手遮天。
鄭伯陽則是太后一手提拔起來制衡謝晉生的。
身處朝堂漩渦,永安侯府絕不能兩頭押注、左右搖擺,一旦站位出錯,不但會連累宮裡的淑妃娘娘和三皇子,還可能有滿門傾覆的滅頂之災!
片刻權衡之後,永安侯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他沉聲開口:
「言安,往後你不必再與謝首輔往來。」
「朝堂派系對立,我永安侯府只能押注一方。眼下的情景,還是選擇太后那一方最穩。」
短短几句話,直接斬斷了陸言安辛苦搏來的所有前路。
陸言安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滿心憤懣與不甘幾乎要衝破胸膛。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退讓,要隱忍,要放棄一切?
他苦心謀劃這麼久的前程,被父親一句話,就這麼斷了。
陸言安死死盯著永安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父親既然不肯容兒子走這條路,那兒子便搬出永安侯府,從此與陸家再無半分關係。」
廳里幾人都是一愣。
陸言安卻像是被自己這句話點燃了,腰杆挺得筆直,聲音一句比一句響:
「往後我的前程,我自己擔著。是榮是辱,是生是死,一概與陸家無關!」
「逆子!」
永安侯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都被震得跳了一跳。
「你真以為你腳下那條路,是登天梯?」
他指著陸言安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你不過是謝晉生手裡的一枚棋子罷了!等你沒有利用價值的那一天,他會毫不留情地將你捨棄。!」
「朝堂局勢你竟半點看不透?太后身後,武有承恩公府坐鎮,文有鄭伯陽相輔,單憑一個謝晉生,皇帝拿什麼與太后抗衡?」
陸言安卻笑了,笑得一臉不屑,直視著永安侯:
「依兒子看,是父親看不清。」
「太后老了,她還能把持朝堂多少年?等她一死,這天下,不還是皇帝說了算?」
「放肆!」
永安侯一聲厲喝:
「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出口,想掉腦袋嗎?」
陸言安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往前逼近一步:
「父親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永安侯府想,為三皇子想。你以為侯府不爭不搶就能相安無事?"
「太后一心扶持太子,等太子,還有三皇子和永安侯府的立足之地嗎?」
「與其坐以待斃何不放手一搏!」
這番話像一記悶棍,狠狠敲在永安侯心上。
他怔在那裡,張了張嘴,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永安侯聞言一怔,緩緩閉上雙眼,良久才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你要走便走吧。」
就當是為陸家多留一條後路。
陸言安不再多言,甩袖轉身離去。
宋韻霏臉上那點得意勁兒,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只剩下一片惶然。
「夫君,方才是我不好,不該貿然提起治水之策。可這確實是你前世提出來的,只是不知為什麼陸言彬也會知道。」
陸言安心底不耐,可他以後都要依仗宋韻霏的嫁妝,只能溫聲安撫:
「不關你的事。你別多想。霏霏,這一路走來,讓你陪我吃了不少苦,委屈你了。」
宋韻霏本來還滿心惶恐,聽陸言安這麼一說,眼眶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她就知道,夫君心裡是有她的。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
溫姨娘跌跌撞撞沖了進來,一進門就放聲大哭: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侯爺怎麼這麼狠心,竟然要把親兒子趕出家門!」
「都是你!」
溫姨娘指著宋韻霏的鼻子,聲音尖厲:
「都是你命薄不旺夫!自打你進門,安兒便災禍不斷。哪裡像青蕪,懂事還旺夫,安兒當初聲名漸起,全是沾了她的福氣!」
宋韻霏再也按捺不住,冷聲道:
「我命不好?我若是命不好,怎麼我是侯府貴女?周青蕪若是命好,她又怎麼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