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蛋撻
白日宋韻紓提點他的模樣，一遍遍在陸言彬腦海翻湧，揮之不去。
宋韻紓深陷侯府泥潭，被妹妹構陷，被旁人猜忌，她都能避開圈套，籌謀自保。
陸言彬捂住發燙的眉眼，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情愫。
他心悅宋韻紓。
是敬重，是欣賞，更是情難自抑的心動。
這份心意洶湧滾燙，幾乎要衝破胸腔，他一刻也等不及，連夜便來找燕從謹商議。
燕從謹聽他說完，沉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道：
「這事兒、我也沒經驗。」
陸言彬卻不肯罷休，再三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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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從謹被他磨得沒辦法，終於嘆道：
「也罷。頭一樁要事，你總得尋機會，常能見到宋小姐。」
這日清晨，宋韻紓梳洗完畢，換了一身淺青羅裙，鬢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清淡卻不失體面。
她今日約了舒家三姐妹，還有那日在席上仗義執言的蕭雲旗。
荷宴上，蕭雲旗替她解圍，她一直記在心上，今日正好做東道謝。
馬車停在朱雀大街的瓊露樓外。
這是周青蕪新開的茶點鋪子，新奇點心飲品獨一份，一開業便轟動京城，席位一席難求，宋韻紓也是提前多日才訂下這間雅室。
小二引著宋韻紓上樓入包間。
屋內掛著素色紗幔，窗下擺著一架小小的屏風，案上青瓷瓶中插著幾枝新開的晚香玉，富麗之中透著清雅，最合京中貴女喜好。
舒家三姐妹與蕭雲旗早已等候在此。
蕭雲旗雖是宋韻紓邀約而來，卻和舒瑜格外熟稔，二人緊挨坐著，蕭雲旗正側著頭跟舒瑜低聲說著什麼，舒瑜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小二捧來菜單，一一介紹鋪內招牌。
幾人聽得新奇，索性將菜單上的全點了一遍。
不多時，各式飲品便盛在透明的水晶碗、水晶杯里端了上來。
其中荔枝氣泡飲盛在高腳水晶杯中，粉透的果泥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杯壁上掛著水珠。
舒瑤率先端起荔枝氣泡飲喝了一大口，當即蹙眉吐舌：
「呸呸！怎麼、怎麼這麼辣？！」
舒玥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懂什麼？這便是氣泡飲的妙處，氣泡在舌尖炸開，口感獨特得很。」
另一邊，蕭雲旗正殷勤地給舒瑜端飲品、遞銀勺。
宋韻紓見狀莞爾開口：
「蕭小姐，那日席上多謝你仗義執言。」
蕭雲旗爽朗擺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況且那日你確實在承恩公府，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宋韻紓微微一疑：「蕭小姐怎會知曉？」
蕭雲旗神色一頓，乾笑兩聲：
「我那日……恰巧瞧見了。」
身側舒瑜耳尖微紅，低頭抿茶。
舒瑤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聽聞此處的招牌叫蛋撻！外層酥皮烤得金黃焦香，內里蛋液嫩奶香濃郁，我今日定要好好嘗嘗！」
舒玥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小心積食。」
她眼珠一轉，又道：
「不如這樣，咱們一會兒去綺繡樓？聽說最近上新了幾款成衣，咱們去逛逛，也好消消食。」
舒瑤聞言，悄悄放下了手裡的飲品，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我一會兒還有事，你們去吧。」
舒玥轉頭看她，似笑非笑：
「三妹妹最近在忙什麼？下午總不見人影。」
舒瑤結結巴巴：
「我、我最近在學繡工。」
「你？」舒玥一臉驚訝，「學繡工？」
眼看舒瑤就要露餡，包間外驟然響起一道驕橫的質問聲：
「你們的蛋撻不是賣完了嗎？那這是什麼？！」
小二的聲音帶著為難：「客官，今日確實售罄了……這是這間包廂的客人點的，已經是最後一份了。」
來人語氣愈發跋扈：
「送到本小姐的包廂去！這裡的客人若有不滿，只管來找我！」
蕭雲旗當即起身，闊步走出雅間：
「閣下是何人，行事這般蠻橫？」
來人冷哼一聲：「你又是什麼身份，也配過問我的名號？」
宋韻紓聽這聲音耳熟，同舒家姐妹一道走出雅間。
原來是她——燕靈曦。
難怪這般盛氣凌人。
燕靈曦也瞧見了宋韻紓，上下打量她一眼，揚著下巴開口：
「宋韻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蛋撻我便拿走了。」
說罷轉身就要吩咐侍女拿走食碟。
蕭雲旗攔在她面前：
「你是什麼身份？還請明言。」
燕靈曦轉過身斜睨宋韻紓，語氣滿是輕蔑：
「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舒瑤怒火上涌，正要上前爭辯，宋韻紓抬手攔住她，不卑不亢：
「公主殿下，這蛋撻是我們先點的，按序歸我們所有。公主若想品嘗，可改日再來，強奪旁人餐食，於身份有損。」
一聽是公主，周遭廊間不少客人探頭觀望，燕靈曦強壓火氣。
她身後的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公主，咱們改日再來便是。」
燕靈曦狠狠一甩袖子，正要發作。
「幾位貴客，實在抱歉。」
一個穿著藕荷色織金褙子的女子快步走來，妝容精緻，滿頭珠翠。
正是這瓊露樓的掌柜，周青蕪。
錢果然能養人。不過月余不見，她整個人的氣派都不一樣了。
周青蕪對著燕靈曦微微躬身，轉頭看向宋韻紓幾人，淡淡賠笑：
「幾位姑娘見諒，這份蛋撻早被靈曦公主預定，是小二記混了。」
舒瑤氣急：
「你這掌柜好沒道理！分明是我們先點的，你為何要撒謊袒護他們？！」
周青蕪並不把她放在眼裡，目光只在燕靈曦身上，笑容殷勤。
燕靈曦見幾人憤懣不已，唇角揚起得意之色。
就在這時，廊外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宋小姐。」
眾人循聲望去。
陸言彬一身月白長衫緩步而來，手中捧著一碟蛋撻，燕從謹跟在他身側。
陸言彬將碟子遞到宋韻紓：
「我這裡尚有一份蛋撻，幾位小姐若是不嫌棄，不妨收下。」
杜若芙瞧見燕從謹十分驚喜：
「兄長，燕公子！你們怎會在此？」
陸言彬的目光落在宋韻紓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熱切：
「聽聞瓊露樓點心新奇，從謹想來嘗嘗鮮。」
杜若芙眼含期待看向燕從謹：
「燕公子喜歡甜食嗎？」
燕從謹眼神躲閃，乾巴巴道：
「尚可。」
燕靈曦看見陸言彬將點心送給宋韻紓，心頭妒火翻湧：
「表哥，你怎能將蛋撻讓給宋韻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