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怡親郡主


  陸言安得謝永茂提點,著手追查萬壽宴的舊案。

  很快就查到一條線索:宋韻紓的侍女採薇,宴會當日曾在出現在御膳房。

  把宋韻紓牽扯進來,既能打壓承恩公府,又能攀附三皇子。

  他立刻托人遞了拜帖求見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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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原本不願見他,但聽聞此事能幫皇姐解了禁足,便私下接見了陸言安。

  二人一拍即合。

  三皇子買通一個小太監,讓他指認是採薇動了手腳。

  案子遞交到京兆尹,京兆尹孔謙不敢怠慢,傳宋韻紓、陸言安、周青蕪到公堂對質。

  衙門外擠滿了想看侯府小姐熱鬧的百姓。

  公堂之上,肅穆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太監被押上堂,撲通跪倒,聲音抖得像篩糠:

  「那日是宋小姐的侍女採薇尋到奴才,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把醋滴進牛奶里,這樣牛奶結塊,原本要上的蛋撻和雲乳千層就做不了了。」

  「又讓我把蛋糕底下防水的桐油襯布換成普通棉襯布,蛋糕胚吸了水才會發軟塌陷,全是她指使奴才做的!」

  話音剛落,周青蕪哭得梨花帶雨:

  「我與宋小姐無冤無仇,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宋小姐,竟這般設計我,還連累靈曦公主被禁足。」

  動作牽扯到傷口,周青蕪眼淚掉得更凶。

  衙門外的百姓指指點點:

  「看著宋大小姐端莊得體,背地裡竟做這種陰私事?」

  「這位夫人真是可憐。」

  「連公主都被她連累禁足,心腸也太毒了!」

  滿堂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宋韻紓身上,她仍是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通傳聲。

  「陸言彬陸大人、燕從謹燕公子前來作證。」

  陸言彬身著官服,端方持重。

  燕從謹一襲錦衫,俊朗灑脫,二人並肩走入公堂。

  陸言彬的目光落在宋韻紓身上,眼神不自覺軟了一瞬。

  他從不說半句假話,今日為了心愛的人,第一次丟了原則:

  「當日宴前,我與燕公子曾在宮道上見過宋小姐,她的侍女也陪伴在側。」

  「宴席開始後,侍女更是半步都沒離開過太和殿,根本沒去過御膳房。」

  燕從謹隨之附和:

  「席間,宋小姐為皇上獻上賀禮,是這個侍女碰上錦盒,眾人皆可作證。」

  陸言安自從見到陸言彬,心中恨意翻湧。

  自己已經與永安侯府決裂了,沒想到今日他竟然追到公堂上來,幫宋韻紓作證,把他往死里踩!

  聞言,陸言安高聲抗辯:

  「孔大人莫要被他蒙蔽!我這位兄長向來看不得我出頭,處處打壓於我,我不堪忍受才離開侯府!沒想到他到了今日還不肯放過我,為了打壓我,竟然不惜在公堂上作偽證!」

  堂外百姓聞言再起議論,不少人疑心證詞夾雜私怨。

  就在這時,宋韻紓一語驚人:

  「採薇當日確實去過御膳房。」

  「宋小姐這是承認自己收買太監破壞宴席了?」

  「御膳房的掌事女官與採薇是同鄉,找她討教楊枝甘露的方子,當日採薇去御膳房就是找她說方子細節。你把她傳來一問便知。」

  孔謙立刻差人去傳掌事女官。

  掌事女官當堂作證:

  「當日採薇姑娘確實來找過奴婢,說了楊枝甘露的做法細節,待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走了,別的什麼都沒做。」

  陸言安卻從這話里聽出了漏洞,立刻反將一軍:

  「宋小姐!你說採薇去過御膳房,我兄長和燕公子又說採薇全程陪在你身邊,不知道你們誰說的是真話?難道我兄長真的在作偽證?」

  宋韻紓從容拆解其中矛盾:

  我剛入宮,便讓採薇去了御膳房,我則是去拜見太后、皇后,陪靖王妃閒談。這點引路宮女、太后、皇后,靖王妃皆可作證。」

  「至於陸大人和燕公子,他們見到採薇,已是宴席將近開席之時。」

  聞言,陸言安無言以對。

  京兆尹也無可奈何,他哪裡敢傳幾位貴人過來對質。

  周青蕪見勢不妙,抹淚強辯:

  「就算採薇去御膳房說方子,那她也可以趁那個機會動手腳,宋小姐還是沒有證明自己的清白。」

  「真是可笑,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空口白牙污衊我的女兒!」

  眾人回頭,只見一抹明艷華貴的身影踏入公堂。

  怡親郡主身姿傲然,此刻眼底凝著慍怒的寒霜。

  孔謙嚇得連忙從案後走出來,躬身行禮:

  「下官不知郡主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望郡主恕罪。」

  怡親郡主目光冷冽掃向陸言安,聲色凜然:

  「好大的膽子!我女兒豈容你一個巡城御史羅織罪名,肆意構陷!」

  「把人帶上來。」

  兩個婆子當即押著一個男子走上堂,男子一進來就癱在地上,連聲招供:

  「小的是小豆子的哥哥,小豆子曾寫信告訴小的,是陸言安給了他銀子,讓他指認採薇。信在這裡。」

  公堂內外一片譁然。

  「原來是他自己作偽證!還反咬陸大人打壓他。」

  「連郡主的女兒都敢陷害,他膽子也太大了」

  怡親郡主語氣裡帶著威壓:

  「孔大人,今日這樁案子,你要是給不出個讓我滿意的說法,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孔謙冷汗直流,當即拍案定論:

  「陸言安查案失實,罰俸一年,收監一月!周青蕪誣告構陷,杖責三十!」

  陸言安癱在地上。

  這小太監明明是三皇子安排的,怎麼到頭來,所有罪責全算到了他頭上?

  可他不敢供出三皇子,只能把這口黑鍋硬生生扛了下來。

  塵埃落定,陸言安被差役押下去收監,周青蕪也被人抬走養傷。

  宋韻紓對陸言彬與燕從謹一禮:

  「今日多謝二位仗義執言。」

  陸言彬拱手回禮:

  「宋小姐不必掛懷,在下只是不願意看到宋小姐被冤枉。」

  他的目光短暫落在她身上,便立刻收了視線。

  燕從謹並未發話,只是目光坦然地看著宋韻紓,帶著幾分欣賞。

  宋韻紓辭別二人,跟著怡親郡主上了馬車。

  「母親不是在外遊歷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你兄長到了相看的年紀,我回來替他物色人選。」

  宋韻紓伏進她懷中:

  「有母親在,真好。」

  她貪戀地吸著那股熟悉的、安穩的氣息。

  前世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都被母親溫暖的懷抱揉軟了幾分。

  怡親郡主撫了撫她的發頂:

  「隨我入宮一趟,去拜見太后與皇后。」

  縱使怡親郡主已為人母在皇后與太后面前,依舊備受疼寵。

  宋韻紓靜靜看著幾人親昵寒暄,心念流轉。

  她終於明白,為何太后牢牢要把持朝政大權。

  為何太后素來冷淡一眾嬪妃,從不假以辭色。

  為何太只偏愛皇后所出的兩位皇子,傾盡心力栽培。

  所有的偏頗、掌控與偏愛,從來都不是無端而起。

  要不要告訴太后,她早已洞悉所有真相?

  要不要將自己前世歷經的所有劫難盡數告知?

  無數念頭在心底盤旋,轉瞬之間,宋韻紓已然拿定主意。

  「請太后屏退左右,紓兒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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