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鎮國公府提親
蕭臨屹在西北駐守五年，發覺三房有勾結西戎的心思後，父親令他回京盯著京中的動向。
回京途中他被三房刺殺，是舒瑜救了他。
今日的事，一定也是三房做的。
三房一定查到了舒瑜救他，或者自己心儀舒瑜，才會針對舒瑜。
三房為了收攏兵權，在西北自立稱王，不擇手段。
他隔著人群看了舒瑜一眼。
今日害她墜崖，在那些事結清之前，他不能再連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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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事，明面上走完了程序。
靖王府封了圍場，隨車僕從扣了送官，案子立了，卻懸著未破。
車夫像人間蒸發，驚馬也沒追回。
宋韻紓查到狂沙引經西北軍中流出，之後線索就斷了。
回府之後，靖王妃立即傳燕從謹過去。
「從佑今日可嚇著了？」
王妃拉著燕從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母妃，我沒事兒，驚馬的時候我離得遠。」
「遠也要當心，你若有半點閃失，叫母妃怎麼活。」
母子倆說了半晌貼心話。
燕從謹立在一旁，從頭到尾，沒人看他一眼。
「從謹。」
王妃終於轉過身，臉上暖意褪得乾乾淨淨：
「客人是在你的場子上出的事，這一巴掌打的是靖王府的臉面。」
「兒子知錯，已給各家送了賠禮。」
「賠禮？」
王妃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國公府的舒大姑娘險些丟了命！一句賠禮就當揭過了？你既張羅這趟西山行，連車道都看不住。你辦的事，實在不妥！」
「兒子會盯到查出結果為止。」
靖王妃臉上滿是不耐，揮手讓燕從謹出去。
燕從謹躬身退了出來。
廊下的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微微發顫。
他站在階下回頭望了一眼，殿裡燈火正暖，母子倆的笑聲隔著窗欞飄出來，熱騰騰的。
能看得見，卻擠不進去。這滋味他吃了二十幾年，早該習慣了。
沒過幾日，京中流言四起。
說蕭家二公子抱著舒家大姑娘滾下山坡，兩人抱成一團。
越傳越髒，越傳越真。
鎮國公府三夫人上門替侄子提親。
榮夫人冷笑：
「蕭家這個時候上門，安的什麼心？」
可人家打著負責的旗號，承恩公府不見，倒顯得心虛。
花廳里，三夫人穿一件棗紅褙子，滿面春風，進來先給榮老夫人請安，禮數周全。
「老夫人，我今日來，是給您賠罪，也是給您道喜。」
她笑吟吟的：
「西山的事滿京城都傳遍了。二公子救了貴府大姑娘，可流言傳得難聽。臨屹父母不在京中，我們國公府不能不管，只能由我上門替他提親。」
廳里的空氣霎時冷了。
陶佩珍握緊茶盞，舒瑜坐在老夫人下首，手指把帕子絞得死緊。
「我今日厚著臉皮登門，就是想把這事坐實了。」
三夫人從袖中抽出一張禮單，輕輕推過去：
「聘禮備下了。雖說急了些，禮數絕不虧待。姑娘進門就是側室，等過了這陣風頭，再圖後頭的體面。」
「住口！」
榮老夫人一掌拍在案上，茶盞跳起三寸。
「我承恩公府的姑娘，再嫁不出去，也不與人做妾！」
「哎呀老夫人，話別說這麼死。」
三夫人笑容不變，語氣愈發輕慢：
「京里的流言您也聽見了，一日比一日難聽。今日是側室，還是國公府正經抬進來的側室。」
她拖長了尾音，目光在舒瑜臉上一掃，笑意更深：
「再拖下去，只怕連側室都輪不上了呢。到那時，大姑娘這名聲，可就是白白糟踐了。」
「你放肆！」
舒瑤霍地跳起來，一張臉氣得通紅，搶步上前就要扇她巴掌。
「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舒玥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死死摟回來：
「三妹妹！滿府的人都在瞧，別給她遞把柄！」
舒瑤氣得渾身發抖。
舒瑜站起身，朝三夫人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三夫人今日這一趟，我斗膽問一句，究竟是來提親的，還是來結仇的？」
「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提親沒有這樣的提法。」
舒瑜抬眼，目光銳利得像刀：
「進門先辱人名聲，再壓人門第，一句『輪不上』，是替貴府侄子求親，還是當眾賞我承恩公府一記耳光？」
廳里鴉雀無聲。
舒瑜又道：
「蕭家門第雖高，我承恩公府也不差什麼。這樁美事，請三夫人原樣帶回。庚帖也不必留，免得髒了兩家的地。」
三夫人臉上笑容一層層裂開。
「既是貴府不識抬舉，也罷。」
三夫人又從袖中抽出只朱漆小盒擱在案上：
「庚帖我先留下。老夫人想通了，隨時著人送到國公府。」
「放肆！」
老夫人抓起小盒狠狠擲回去。
三夫人側身一讓，盒子摔在地上，磕出一道裂縫。
「送客。承恩公府不歡迎你。」
三夫人被管事婆子請出府，轎簾落下，她唇角勾出一絲笑意。
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結親是假，結仇是真。
今日一鬧，明日滿京城都會知道蕭舒兩家撕破了臉。
蕭臨屹想娶承恩公府的姑娘？做夢。
若是讓二房和承恩公府勾搭上了，她家老爺還怎麼成事？
「回府。」
她隔著轎簾吩咐:
「跟老爺復命，事辦妥了。」
內宅里，天都擦黑了，舒瑤還在罵。
「蕭家欺人太甚！什麼側室，什麼輪不上，我明日就去砸了他們鎮國公府的大門！」
「三妹妹。」
舒瑜替她倒了盞茶：
「喝口茶，消消氣。」
「姐姐你怎麼還坐得住！」
舒瑜笑了笑，沒答話。
從花廳回來，舒瑜就一直坐著，筆直的像禮教里刻出來的模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什麼東西，正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她想起自己把蕭臨屹偷偷帶回承恩公府養傷時的情形，還有那日在谷底，他打橫抱起她時的情景。
又想起今日，鎮國公府的轎子停在門前，三夫人說，再拖下去連側室都輪不上。
原來那幾日，只有她一個人當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