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欽天監的符水，先請三弟嘗嘗
「辦法？什麼辦法？」
晟帝還沒開口，蕭徹先動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蕭徹一個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腳，踹在蕭琰的膝蓋側面。
噗通一聲。
蕭琰一條腿當場軟了，整個人往前撲，單膝砸在地上。
滿殿先是一靜，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三殿下自幼習武，怎麼會」
「太子這一腳，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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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琰單膝跪地，臉漲紅，咬緊牙關。
「你敢踹我？」
他猛地撐地要起，眼裡滿是殺機。
蕭徹卻連退都不退。
他心裡門兒清。
這身子從前挨打受罵，虛弱的很，真要動起手來，十個孤也打不過他一個。
打不過，那就別打。
論臉皮，孤還真沒輸過誰。
念頭一轉，蕭徹忽然往地上一站，雙手一攤，聲音拔高。
「你打！你儘管打！」
「構陷孤不成，現在還要當眾毆打儲君！」
「來來來，孤今日就站在這兒，你直接打死孤便是！」
「反正孤這太子，沒人撐腰！」
這一嗓子，把蕭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龍椅上的晟帝。
晟帝的臉，沉了下來。
「夠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
「蕭琰！你眼裡還有沒有儲君！」
「兒臣」
蕭琰一懵，趕緊跪下。
「兒臣並非要動手，是大哥他」
「朕看的很清楚。」
晟帝盯著他，聲音冰冷。
「昨夜你步步緊逼，今日又當殿叫囂，你三番兩次要朕廢儲，朕還沒死！」
滿殿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都低下了頭，心裡震驚。
怪了，往日父皇，何曾這般護過太子？
三殿下今日，竟栽了個大跟頭。
蕭琰跪在地上，臉色難看。
蕭徹站直身子，袖手看著他，心裡冷笑。
爹偏心，哪個爹不偏心，可偏的那個，也得看他能不能扛住這個江山。
蕭琰緩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死心。
他猛地抬頭，聲音發顫。
「父皇！兒臣還有最後一個法子，必定萬無一失」
「夠了。」
晟帝皺眉。
「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提。」
蕭琰臉上一僵。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臣尉遲烈，參見陛下。」
一道高大身影跨進殿來，鬚髮半白，甲冑在身。
安國公尉遲烈。
蕭琰的親舅舅，掌著京畿半數兵權的那一位。
他先看了蕭琰一眼，隨即朝晟帝一拱手。
「陛下，太子乃國本，真假二字，關係社稷安穩。」
「三殿下既有法子，何不允他一試？也好堵了天下悠悠之口。」
這話說得客客氣氣。
可那堵了天下悠悠之口六個字，分量很重，讓晟帝眉頭緊鎖。
滿殿官員大氣不敢出。
蕭徹卻在這時輕輕笑了一聲。
他往晟帝面前一拱手，聲音不大。
「安國公，好大的威風。」
「父皇。」
他抬起頭，直視龍椅。
「您今日廢了兒臣，明日三弟登基，這大晟江山，往後是姓蕭，還是姓尉遲？」
這話一出。
大殿裡十分安靜。
晟帝握著扶手的手，微微一緊。
姓蕭，還是姓尉遲。
這小子一句話，把朕壓在心底最擔憂的事，挑了出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盤算，廢太子，立三皇子，讓尉遲烈好好輔佐新君。
可輔佐二字，說的好聽。
朕還在的時候，尚且壓的住他，可朕若是哪天不在了呢？
琰兒年輕，性子又急，一個手握十萬京畿兵權、權傾朝野的國舅，他壓的住嗎？
真到了那一天，這江山還姓蕭嗎？
想到這裡，晟帝後背竟滲出一層薄汗。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沉了下去。
「尉遲烈，留下太子。」
「朕自有考量。」
滿殿皆驚。
方才還氣勢逼人的安國公，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躬身低頭。
「臣遵旨。」
「三弟。」
晟帝的目光轉向蕭琰，語氣森然。
「你說吧，什麼法子，朕准你這一試。」
「但記住只此一次，試不出來，你今日說的每一句話，朕都記著。」
蕭琰眼底一喜，猛地一磕頭。
「兒臣遵旨！」
他揚聲朝殿外喊道。
「請申屠監正進殿！」
一個中年人雙手捧著青瓷水碗，低頭走進殿來，正是欽天監監正申屠玄。
他恭恭敬敬跪下，將水碗舉過頭頂。
「啟稟陛下，此水乃神明賜福，名喚問心符水。」
「真太子飲下，安然無恙，神清氣爽。」
「假太子飲下，必神志錯亂，胡言亂語，原形畢露！」
殿內頓時議論四起。
蕭徹接過太監遞上的水碗，端在手裡，沒有立刻喝。
他湊到碗邊，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甜腥氣，混著草藥的澀味，鑽進鼻腔。
曼陀羅，烏頭。
兩味一塊兒泡，量還不小，喝下去不昏頭才怪。
他前世在邊境叢林裡，什麼毒煙瘴氣沒聞過，這點玩意兒，在他鼻子底下很容易識破。
好啊，這是把孤往死路上送。
蕭徹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古怪的笑。
他把水碗往蕭琰那邊遞了遞。
「三弟，看你今日熬的眼圈發黑，怪辛苦的。」
「要不，這碗符水，先請三弟嘗嘗？」
蕭琰臉色一變。
「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開個玩笑，三弟別當真。」
蕭徹收回手，將水碗舉到唇邊。
滿殿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隻碗上。
晟帝盯著他，眉頭緊鎖。
蕭琰跪在地上，呼吸都屏住了。
喝啊，你倒是喝啊。
這水一下肚，你就該當眾原形畢露了。
蕭徹抬眼，掃過滿殿那一張張等著看好戲的臉。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句老話。
老子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你這碗湯？
他仰起頭。
咕咚。
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