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弟,你抱著柱子喊娘的樣子真孝


  咕咚一聲落下,滿殿人的目光全釘在蕭徹的喉嚨上。

  可誰也沒瞧見。

  就在他仰頭那一瞬,寬大的衣袖掩住了碗口,符水順著袖管盡數灌進暗藏的皮囊里,一滴沒進喉。

  蕭徹放下碗,抹了把嘴角,心裡冷笑。

  曼陀羅和烏頭這兩味藥,孤在戰場上聞的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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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魂的方子,一碗下去人就該分不清東南西北,想拿這個套孤的話,做夢。

  他站著沒動。

  片刻後,他晃了晃身子,眼神渙散開來,腳下一軟,歪歪斜斜的往前走了兩步。

  申屠玄眼裡閃過喜色,袍袖下的手指都攥緊了。

  來了,藥效上來了。

  蕭徹踉蹌著逼近蕭琰,停住腳步。

  他直勾勾的盯著蕭琰,咧嘴一笑,笑的又賊又賤。

  「三弟!」

  「你上回偷看貴妃姐姐洗澡,孤可替你瞞著呢,瞞的辛苦啊!」

  殿裡靜了一瞬。

  隨即轟的一聲,哄堂大笑。

  倒是有幾個官員反應快,死死捂住嘴,肩膀卻抖的一塌糊塗,連守在殿角的禁軍都把頭深深低了下去。

  蕭琰臉騰的紅透。

  「你胡說八道!」

  晟帝眉頭一皺。

  「申屠玄。」

  「朕問你,符水若是神明賜福,為何太子喝下去滿口胡話,說的卻是別人的事?」

  申屠玄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這,這……」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接不上。

  蕭徹還沒演夠,晃著身子一轉身,指了指申屠玄,又指回蕭琰。

  「欸,監正大人,三弟,既然這符水這麼靈,孤都喝過了。」

  「不如也請你們二位,各領一碗嘗嘗?」

  「三弟,你敢喝嗎?」

  殿裡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蕭琰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腳下意識退了半步。

  「孤不必了。」

  「不必?」

  蕭徹臉上的酒氣瞬間散了,眼神一清,聲音陡然冷下來。

  「你口口聲聲說這符水萬無一失,能辨真偽。」

  「如今孤喝了屁事沒有,氣色還比剛才更好,你反倒不敢喝了?」

  他往前一步。

  「三弟,你這麼怕,莫不是心裡有鬼?」

  這一句把滿殿的目光全都釘在了蕭琰身上。

  晟帝的臉也沉了下來。

  「蕭琰。」

  「喝。」

  蕭琰渾身一僵,抬頭看自己父皇,又飛快看了一眼申屠玄,只見那監正眼神躲閃,壓根不敢與他相觸。

  「父皇,這符水是給太子的。」

  「朕讓你喝。」

  晟帝的聲音不高,卻重的壓迫人。

  蕭琰磨蹭半晌,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水碗閉眼一仰。

  咕咚一聲。

  申屠玄站在原地,只覺得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一刻鐘不到。

  蕭琰的身子開始打晃,眼神也慢慢直了。

  他傻笑起來,搖搖晃晃走到殿中那根盤龍柱前,一把抱住柱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娘!」

  「娘你別走啊,你別丟下琰兒!」

  滿殿呆若木雞。

  蕭徹站在一旁,抱著胳膊慢悠悠補了一刀。

  「三弟,你抱著柱子喊娘的樣子,可真孝啊。」

  蕭琰壓根沒聽見。

  他哭了一會兒,又扭過頭看見申屠玄,咧開嘴一臉親熱的笑起來。

  「申屠玄,你答應我的!」

  「你答應扶我當太子,這符水也是你調的!」

  「那封密信也是你讓我偽造的,桃花箋和紫金石粉都是你弄來的!」

  「你可不許賴帳啊!」

  大殿裡死一般的靜。

  滿殿文武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申屠玄臉色慘白,兩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明鑑,他是胡言亂語,是藥壞了腦子!」

  「胡言亂語?」

  蕭徹冷冷開口。

  「父皇,這碗裡到底是仙藥還是迷藥?」

  「三弟喝下去,連偽造密信構陷兒臣的事都一字不落的招了。」

  他頓了頓,聲音落下。

  「這要是迷藥,那些人可就說不清了。」

  晟帝坐在龍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抱著柱子傻笑的三兒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申屠玄。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來人!」

  禁軍立刻上前。

  「蕭琰構陷儲君,當殿失儀,閉門思過五日,不得出府!」

  「申屠玄以迷藥亂政假託天命,杖責四十,革去欽天監監正之職,待勘候審!」

  旨意一出,殿裡再沒人敢吭聲。

  申屠玄癱在地上,被兩名禁軍架起來拖向殿外。

  路過蕭徹身側時,他抬起頭,眼裡的陰毒幾乎要滴出來。

  蕭徹居高臨下看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慢走啊,監正大人。」

  申屠玄猛的轉過頭,牙關咬的咯咯響,被一路拖了出去。

  蕭徹卻還沒打算收手。

  他朝晟帝一拱手,語氣平靜。

  「父皇,兒臣還有一句話。」

  「欽天監掌天象斷吉凶,本是國之大事。」

  「可今日一碗符水,就把人灌的胡言亂語。」

  「兒臣斗膽問一句,這三年欽天監報上來的天象吉凶,怕不是也是靠這符水灌出來的?」

  這一句,晟帝的臉色又沉了三分。

  他緩緩點頭沒說話,可那點疑心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蕭徹看一眼跪了一地臉色灰白的官員,緩緩吐出一口氣。

  行了,鋪墊都鋪到這份上了。

  該輪到孤把這張皮自己穿紮實了。

  他上前一步,撩袍而立,聲音朗朗響徹整座大殿。

  「父皇!」

  「三弟三番兩次污衊兒臣是替身,今日兒臣便拿出所有鐵證。」

  「自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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