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麼有股莫名的不爽?
阮玉柔微微蹙了蹙眉:聽語氣,怎麼有股莫名的不爽?
蕭宴辭的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五指無意識地緩緩收攏。
今早是阮玉柔自己說要對他負責,方才在大廳也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嫁給自己。
結果現在二人剛獨處不到一刻,就急著要走。
阮玉柔納悶地回頭看著蕭宴辭,剛要開口說什麼,蕭宴辭的聲音卻又快一步。
「是你說要對我負責,也是你說要嫁給我。」
「是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阮玉柔一頭霧水,頓了頓,她有些擔憂地問,「你不會是……反悔了吧?」
聞言,蕭宴辭猛地抬起頭否認。
「當然不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薄唇微啟,「這個道理,同樣適用與阮小姐。」
阮玉柔這才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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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多大事呢。估計是公府大少爺怕她悔婚,會影響他身為男人的面子。
但她知道這位大少爺之後會有怎樣的建樹,當然不會放開這條大腿。
「放心,一諾千金的道理我明白。我先回自己屋中了。」
阮玉柔推門要走,這回蕭宴辭倒沒有再留她。
可是她剛下了一層台階,屋中卻倏然傳出一陣倒地的聲音,隨即是男人嘔血和壓抑的呻吟聲。
阮玉柔瞳孔驟縮,立刻沖了回去——
蕭宴辭狼狽地從輪椅上栽了下來,口中吐出一大片暗紅的血漬染紅了他胸前的大片衣襟。
眼看他雙手撐地,強撐著便要站起來,阮玉柔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
「別動!」她半蹲在地上,讓蕭宴辭靠著自己身上,承受著他大半的重量,「先讓我給你把脈,看看是什麼情況。」
「你……你還會把脈?」
阮玉柔兩指搭在蕭宴辭手腕的脈搏處診著,詫異地看了眼奄奄一息還要質疑自己的男人:
「這是什麼話?我好歹也是當朝第一太醫令的女兒,怎麼能不懂醫術?」
她默聲,沒再繼續解釋。
可阮玉柔十三歲才被阮家找回來,至今也不過三年而已。若真的從零開始學,三年恐怕只能學到爹爹的一些皮毛。
但她流落在外時的養父,是民間有名的遊行神醫。
養父臨終前說過,阮玉柔雖才十三歲,但醫術已經是許多人終身望塵莫及的高度。
只是回到阮府後,她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小透明——沒人問她,也無處施展,她便乾脆不提。
「枯心草。」摸到脈中的毒素,阮玉柔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可知自己眼盲並非意外,而是有人用枯心草給你下毒?」
「什麼仇什麼怨,才會想到用枯心草這樣歹毒的毒草對付你!」
她有些憤懣不平,可蕭宴辭卻十分平靜。
還能有誰?當然是劉氏。
只要他蕭宴辭廢了,那寧國公府的世子之位,就會是她兒子蕭馭凡的。
「毒素已經侵入你的臟腑,現在我立刻給你施針,只要攔住毒素繼續深入!」
一刻鐘後。
阮玉柔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但神色里的慌亂已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方才她給蕭宴辭診脈施針時,探出了爹爹給他開的藥方。
難怪上一世的蕭宴辭三十歲不到便英年早逝,她原以為是天妒英才。
可現在才知,是因為爹爹開的藥方蠻橫霸道,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療法。
阮玉柔嘆了口氣。
爹爹醫者仁心,不會害人,給出這個藥方只能是因為黔驢技窮。
還因為蕭宴辭的固執。
聯想到上一世蕭宴辭弒父殺母的行為,阮玉柔大概猜到了是誰在害他。
她不禁轉頭看向床上面色慘澹的男人。
他靠在床頭,依舊用絲綢蒙著眼,因為劇痛而嘴唇微張喘著氣。
為了復仇,能夠韜光養晦地忍受眼盲之苦,最後幾乎以玉石俱焚的方式雪恥。
難怪世人稱他一聲「活閻王」。
「我可以幫你。」
蕭宴辭聞言,有些遲緩地扭頭:「你父親尚且只有五成的把握逼出毒藥,而且代價是我半數的壽命。你確定可以?」
阮玉柔唇角輕揚: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沒聽過?」
她可是得了養父的畢生絕學,只好蕭宴辭只是時間問題。
阮玉柔起身坐到蕭宴辭床邊,身上淡淡的花葯香縈繞著蕭宴辭。
令他沒忍住起身往前靠了靠,離那香氣更近些。
「我不僅可以治好你,還可以保證你壽終正寢。」阮玉柔溫和又堅定的聲音響起,「只要你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蕭宴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些許。
「我今天就可以安排人殺了阮香玉。」
「你怎麼知道?」阮玉柔一怔,又立刻搖頭,「我是想要她死,可不是現在!」
現在就讓阮香玉死了太便宜她了。
一定要讓她嘗嘗自己上輩子眾叛親離、萬人唾罵的痛苦,最後在絕望里死去。
「我擋了蕭馭凡的路,所以劉氏母子對我動手;你擋了阮香玉的路……」蕭宴辭頓了頓,話語裡的譏諷更深,「那能想到下藥害你的,還能有誰。」
阮玉柔不由地在心裡鄙視上輩子傻乎乎的自己。
蕭宴辭一個外人都看出來的事情,她前世卻到死才懂……
阮玉柔深吸一口氣,鬥志昂揚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從今日起便是未婚夫妻,更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負責你的病,你負責替我掙誥命!」
三日後。
阮玉柔晨起後慣例帶著春曉前往正廳給阮知明請安,今日穿過遊廊拐彎處,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姐姐。」阮香玉面上掛著笑,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厭惡,「好久不見。」
阮玉柔壓根沒給阮香玉一個正眼。
「真希望和你永遠不見。」
丟下這句話,她掠過阮香玉要走,卻又被對方身子一橫攔住。
阮玉柔只覺得煩躁。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剛解了禁足便上趕著煩她來了。
「姐姐,你真的要和蕭大公子成親?你這麼做,馭凡哥哥他很傷心,這幾日一直來與我傾訴不願失去你。」阮香玉的語氣放得十分軟,「全京城都知道你追了馭凡哥哥很久,你的真心有目共睹,若因為賭氣錯失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