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嫁給他吧
「我也會替你們難過的。」
「你和蕭馭凡這麼惺惺相惜,那你嫁給他吧。」
阮香玉猛然抬頭,眼中的錯愕快要奪眶而出。
可阮玉柔眼裡卻沒有半點憤怒或醋意,反倒是她從未見過的譏誚和輕蔑。
「你……」
「曾經我可以讓全京城知道我喜歡蕭馭凡,將來也可以讓全京城知道我討厭他。不想我把事情做得太絕,就別來惹我。」
阮玉柔冷冷地打斷阮香玉的話,嘲弄地睨著她警告道。
說罷,她拂袖而去。
等到二人再次在正廳相見時,看見阮香玉僵硬的臉色,阮玉柔默不作聲地抿了一口茶水。
幾句話都受不了麼,可是她的復仇還沒有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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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你們姐妹二人都到了該獨當一面的年紀了。」阮知明似乎心情很好,說的一番話像是在感慨,「雖然你們身為姐妹,將來也要互相扶持,但卻要有一個人當家做主,遇到事情拿主意。」
阮玉柔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上一世,阮知明也有一日忽然說了這番話,隨後便開啟了她與阮香玉醫術方面的較量——這是阮知明要選繼承人了。
當時,毫無防備的阮玉柔在阮香玉的算計下輸得徹徹底底,不僅誤診了患者病情,還燒毀了阮家最大的藥庫……
就是從這次之後,她阮玉柔成了阮家的棄子,成了人人唾棄的廢柴,再無人敢尋她診治。
果然。
「按慣例,每年的九月阮家都會收留數十名患者進行義診。從前都是我去忙義診,今年便交給你們了。」
「爹爹放心,女兒一定不負所望!」
阮香玉立刻附和道,語氣里都是篤定和勢在必得。她胸有成竹地瞄了眼面色淡淡的阮玉柔。
哼,上輩子的這場切磋里她就大獲全勝,這輩子帶著記憶回來只會更加成功。
訂親宴捉姦,阮玉柔幸運地躲過一劫,可這次她別再想有翻身的機會!
「也不知道你回府三年學的這點三腳貓功夫夠不夠用。」
同去後院安頓患者的廂房時,阮香玉冷不丁地丟了句話給阮玉柔。
「我記得直到去年你還在學分辨草藥,要是沒記錯的話,」阮玉柔輕笑一聲,「這話你還是留著安慰自己吧。」
她快走兩步,率先進了廂房。
偌大的廂房內,分散而整齊地擺了五六張床。
見阮家兩個女兒進來,患者們紛紛說起了自己的病況。
環境有些嘈雜,阮玉柔卻一眼看見了牆角的一個中年女人。
印堂發黑,面色蠟黃,一看就是舊疾復發,根深蒂固,應該是在場幾人中最需要立刻診治的人。
「大姨,」阮玉柔邁步到那中年女人身旁,示意她伸出手腕,「把手腕給我,我為您把脈。」
廂房裡不算安靜,但當雙指觸及她脈搏時,阮玉柔便凝神專注地感受著。
「氣血淤塞。」
片刻後,阮玉柔收回手,隨後鋪開自己的針包。
「您這淤塞是脫出來的毛病,我為您針灸一個療程,將堵在血液里的污穢排出去,再喝些藥便是。」
大姨聽見「針灸」二字,面色卻有些不自然。
「丫頭,你確定?我就是月事不調而已,怎麼至於扎針?」她壓低聲音,「外頭的大夫都說我氣血虧,你再給我放血,不是更虧……」
阮玉柔剛想開口解釋,身後卻忽然站了個人。
阮香玉不由分說地將手搭在了大姨的手腕上診脈。
「果然是氣血兩虛的脈象。」她收回手,面色不善地看向阮玉柔,「姐姐,你醫術不精就不要胡亂診治,竟然把血虧之症說成淤塞。」
「這是我的患者,輪不到你插手。」
阮玉柔拿著一根泛著銀光的細針,剛想扎進中年女人手腕上的一個穴位,對方卻猝然把手抽了回去。
「……大小姐,我覺得二小姐說得對。」
阮香玉聞言更是得意。
她佯裝一臉關切地對著大姨道:「大姨,你不知道,我這姐姐才學了三年醫,肚子裡沒多少墨水,你多體諒。」
那大姨聽完,立刻換上了嫌惡的表情,對著阮玉柔便毫不客氣地斥責起來:
「原來是假把式,敢拿老娘練手!還好二小姐人美心善攔住了,不然老娘今日就栽在你手裡了!」她話鋒一轉,又諂媚地看向阮香玉,「二小姐,我這病麻煩你了。」
廂房再大,說到底也是一間屋子。
這女人這樣一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開始對著阮玉柔指指點點。
更有大膽的人也跟著說只要阮香玉看診。
阮香玉見此情形,嘴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大姨,你放心,我可是爹爹一手帶出來的。」
阮玉柔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也是這樣。
阮香玉被病狀表面迷惑,開出了錯誤的處方,她竭力阻攔才避免悲劇發生,可阮香玉卻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而她阮玉柔,依舊是那個花架子。
這輩子,她選擇尊重他人命運——既然這個中年女人選擇了阮香玉,那便讓她承擔淤塞越積越深的痛苦。
「大小姐。」身後有道溫柔而蒼老的女聲響起。
阮玉柔轉身便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慈善地對著她笑。
老婆婆主動伸出骨瘦如柴的大腿,示意她來診治。
「您不介意我只跟著爹爹學了三年?」
「阮太醫的醫術高明是家喻戶曉,虎父無犬子,你又怎麼會差呢。」
阮玉柔心間划過一陣暖流。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觀察過老婆婆那條腫得一按一個坑的腿輕聲道:
「病灶在膝蓋,哪裡有血塊堵住了血液流通才會導致小腿腫起來。」阮玉柔輕輕伸手覆在她的腿上,「我幫您揉開就好。」
老婆婆欣然接受。
阮玉柔取了藥酒塗抹在手心,沿著膝丸處的筋絡一寸寸地向下推揉。
這是當初跟著養父學的推拿手法,在跟著養父游醫四方的那些年裡,這套手法她早已爛熟於心。
當最後一處經絡也被打通,老婆婆舒服得呼出一口氣。
「之前這腿我以為要廢了,沒想到大小姐給我推揉一番,就重新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