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德報怨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起。

  蕭宴辭早已在院中恭候多時,他靜默地坐在那一棵海棠樹下等待。

  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蕭宴辭方才扮作一副身體有所不適的模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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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醒來時,便覺得胸悶氣短。」

  「不知阮大小姐可有什麼醫治的辦法?」

  阮玉柔剛走近兩步,就瞧見蕭宴辭微微蹙起眉,清俊的面容中儘是飽受磋磨的艱難。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先前我叮囑過這段時日不得隨意走動,得好好地留在府中靜養,你偏偏不聽我的,還落得一身後遺症。」

  阮玉柔低聲抱怨了句:「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可醫者仁心。

  阮玉柔向來是口是心非,她抱怨歸抱怨,但考慮到蕭宴辭是她的病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把手伸出來。」阮玉柔走到蕭宴辭跟前,見他仍然無動於衷的模樣時,索性低低開口:「我現在得替你把脈看診,瞧一瞧有什麼病症,也得對症下藥。」

  胸悶氣短都是假的。

  蕭宴辭也僅僅是想要藉機調侃一下阮玉柔。

  不成想,阮玉柔竟是如此嚴肅認真。

  看著她板著一張臉的模樣,蕭宴辭略微不自然地斂下眼眸,隨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阮大小姐,其實我覺得我休息了一夜,現在身體已經有所好轉。」

  「你也不必……」

  蕭宴辭還沒有來得及把話說完,阮玉柔便先一步伸出手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腕。

  緊接著,阮玉柔替他搭脈。

  這段時日裡,阮玉柔每日按時替蕭宴辭施針,又連續泡了三天藥浴,他體內的毒素暫且被壓制住了。

  按理來說,蕭宴辭也不該覺得身體有所不適。

  這時,阮玉柔微微眯起眼眸來,她細緻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蕭宴辭,又問:「蕭公子,你是不是故意隱瞞我什麼事情?」

  蕭宴辭沒意料到阮玉柔會這麼說。

  他微微愣了愣神,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忽然感覺到鼻尖痒痒的。

  下一瞬,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阮玉柔俯下身,也在無形之中拉近了她與蕭宴辭之間的距離,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蕭宴辭,低聲質問。

  「若你沒有隱瞞我,那便意味著你剛剛所說的事情是假的,你體內的毒素已經被壓制,斷然不可能會有胸悶氣短的跡象。」

  她微微頓了頓,那張漂亮明媚的面容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肯定意味。

  「蕭公子這麼說,恐怕還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又或者是說,你對我的醫術仍然有懷疑,你不願意相信我真的能夠醫治好你。」

  即便知曉這種事,阮玉柔也並未因此動怒。

  畢竟不管怎麼來說,蕭宴辭始終都是寧國公府的大少爺,他的身份尊貴,從前遭遇過無數的算計與陰謀詭計,處處謹慎一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算蕭公子懷疑我,但我也會以德報怨,繼續盡心盡力地照顧蕭公子,直至你徹底痊癒。」

  說著,阮玉柔的唇角上揚,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畢竟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起先,蕭宴辭確實對阮玉柔有所懷疑。

  可現在,撲面而來的香味早就已經令蕭宴辭的心思有些虛無縹緲的感覺。

  他心神不定,聽見阮玉柔絮絮叨叨說出的話語,也只是沉悶悶地應答了一聲:「嗯。」

  阮玉柔不知蕭宴辭的異常,只覺得他這是心虛了。

  「都說貴人多忘事,蕭公子可莫要忘記了你從前口口聲聲答應我的事情。」

  與此同時,阮玉柔慢條斯理地在一旁坐下來。

  她將隨身攜帶的布包放在石桌上攤開,又理所應當地開口說了一句:「將衣領解開。」

  照常來說,現如今蕭宴辭是該自己解開衣領,再由阮玉柔施針治療。

  可不知怎的,蕭宴辭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他此刻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阮玉柔瞧著蕭宴辭「扭扭捏捏」的模樣,實在沒忍住輕輕地「嘖」了一聲。

  她板著一張臉,張口就來。

  「我又不是沒見過,蕭公子何必扭扭捏捏的?」

  說著話的同時,阮玉柔上下其手,以最快的速度將蕭宴辭身上的衣領拉開了。

  隨即,阮玉柔照常在幾個穴道施針。

  因著蕭宴辭的病情已經大有好轉,這一次施針的時辰間隔較短,僅僅過去了半個時辰,阮玉柔便將銀針一一收回。

  「從明日起,便不需要日日施針。」

  阮玉柔一邊收整石桌上的東西,一邊不疾不徐地開口詳細道來:「你體內的毒素已經被壓制,但如果想要徹底痊癒的話,還需要找到解毒的法子。」

  「我先前雖說親自接觸過這種毒,卻因為知之甚少的緣故,解毒的方子裡,有兩味藥材還得斟酌考慮。」

  「等我兩日,兩日後我會派人煎了解藥送來。」

  自始自終,阮玉柔沉著冷靜。

  蕭宴辭分明是目不能視,但他卻迫切地想要看一看阮玉柔說出這種話時,臉上究竟是如何理所應當。

  尤其是她不動聲色解開他衣領時,可曾臉紅?

  見蕭宴辭思緒萬千,阮玉柔站起身來,只覺得他這是愁苦不已。

  此刻,阮玉柔索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公子大可以放心,我既然答應過會治好你,便一定會言而有信。」

  阮玉柔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卻聽見一旁的昭陽說起今日是十五。

  盤算著上一世的種種境況,阮玉柔腳步一頓。

  「竟是十五了?」

  上一世,蕭宴辭是九月十七痊癒的。

  可現在,阮玉柔還沒有研製出萬無一失的解藥。

  若阮香玉從中斡旋,故意接近蕭宴辭,迫使他輕而易舉地相信了阮香玉的話,那她所做的一切,怕是會功虧一簣。

  但依照阮玉柔對蕭宴辭的了解來看,他這人向來是最謹慎小心的,若阮香玉與他接觸少之又少,便不可能會輕信她的話。

  難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阮香玉已經偷偷背著她暗中勾搭上了蕭宴辭?

  思及於此,阮玉柔眉頭緊鎖著,她回頭看蕭宴辭。

  「蕭宴辭,你該不會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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