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緣無分


  即便上一世阮香玉曾經拿捏過容貴妃,但事到如今,阮玉柔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一直都是容貴妃在利用她。

  什麼拿捏,皆是阮香玉說得謊話。

  跟前的人,並不簡單。

  但阮玉柔也沒有權利拒絕容貴妃半分,可如果阮玉柔當機立斷地點頭應允了此事,那麼將來阮玉柔便會成為宮中諸多貴人的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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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家也會成為眾矢之的的存在。

  恰在此時,庭院外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咚咚咚……」

  忽然聽見叩門聲響起來,阮玉柔的神色一僵,而容貴妃也不悅地皺起眉頭來。

  「桂嬤嬤,你且去看一看,外頭的是誰?」

  普陀寺的偏院,按理來說根本就不會有人有人靠近。

  原本去準備茶點的桂嬤嬤聞訊快步而來,她依照容貴妃吩咐的事情將院子門打開,正打算呵斥一番。

  「哪個不長眼的……」

  可看見眼前忽然出現的人,桂嬤嬤的神色微變,她瞠目結舌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一個人結巴了好半晌,竟是連後半句話都沒說出口。

  起先,容貴妃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她只是隨口問道,「桂嬤嬤,是誰來了?」

  「是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便是眼前的這種境況。

  那一陣淡淡的說話聲響起,也打斷了容貴妃的思緒。

  她聽清那一陣聲音,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也多了一抹凝重與難以言喻的神色。

  隨後,容貴妃慌張站起身,她聞聲望過去,便瞧見了曾經無數個夜晚都令她魂牽夢縈的人。

  是他。

  阮玉柔心裏面很清楚,她知曉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恐怕自己的這條小命根本就保不住。

  但事到如今,阮玉柔也確實想要瞧一瞧,究竟是何人會令容貴妃臉色驟變,甚至迫使她變得如此慌張無措。

  面前的男子穿著一身玄色長袍,他眉眼深邃,鼻樑挺拔,五官竟是莫名有些像蕭宴辭。

  難不成這位和蕭宴辭有什麼淵源?

  思及於此,阮玉柔的眼底閃過一抹困惑與不解。

  恰在此時,容貴妃按耐不住地呼喚了一聲:「阿修……」

  那男子面色沉重,看向容貴妃的眼眸中多了幾抹複雜。

  「貴妃娘娘,你我尊卑有別,按理來說,您也不該用這種稱謂來稱呼末將。」

  「再者說,末將今日來是因為表弟放心不下他的未婚妻,他特意擺脫末將走一遭,將她安然無恙的帶回去。」

  未婚妻?表弟的未婚妻?

  看著男子與蕭宴辭尤其相似的五官面容,阮玉柔便也確定了他口中所指的人是自己。

  只是在此之前,阮玉柔從來都不知道蕭宴辭還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一個表哥。

  「阿修,我今日找她來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夠讓她幫我把把脈看看病症罷了。」

  說起這種話時,容貴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窘迫的神色。

  可就算聽見了容貴妃所言,男子依舊面色冷淡:「宮中有無數的御醫大人,貴妃娘娘就算看診,也應當去請宮中的那些大人替您看診醫治。」

  「至於她,恐怕也沒有資格給貴妃娘娘您看診。」

  話雖是如此,可阮玉柔聽得出,男子這是以退為進,替自己找補順理成章離開的藉口。

  看著男子時時刻刻恭敬疏離的模樣,容貴妃的眼底難免多了一抹受傷的神色。

  「阿修,你當真要與我這般說話?」

  阮玉柔早就已經察覺到了現在的氛圍有些不對勁,她也已經漸漸地意識到,自己或許應當儘快找個藉口離開。

  可不知怎的,阮玉柔竟是邁不開腳步。

  她悄悄地暗中打量著跟前的人,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情落寞可憐的容貴妃。

  依照眼前的這種情況來看,恐怕他們之間還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許他們……

  阮玉柔正暗戳戳地考量時,男子收回注視的目光,他仍然處處恰到好處地行禮。

  「眼下若是貴妃娘娘沒有旁的事情要吩咐,末將便先將她帶回去了。」說罷,男子眼底多了一抹冷意:「畢竟宴辭還在家中等著他的未婚妻。」

  聽聞此話,阮玉柔不禁想起了適才暗中向春曉示意的事。

  只是阮玉柔沒有意料到,「援軍」來得如此之快。

  思索過後,阮玉柔也衝著跟前的人行禮作揖。

  「貴妃娘娘,小女便先行告退了。」

  看著男子如此冷漠疏離的神色,容貴妃只覺得受傷,她雙眸通紅,眼底閃爍著淚光。

  「阿修,你當真要這麼對我嗎?」

  「你我相識這麼多年,你當真…要裝作與我不認識嗎?」

  身後的容貴妃依舊在低聲啜泣,輕聲訴說。

  可男子沒再遲疑,他衝著阮玉柔示意之後,便大步流星地帶著阮玉柔往外走了。

  看著阮玉柔與顧修遠漸漸遠去的背影,容貴妃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下來。

  她輕輕地抬起手擦去眼淚,只是低聲呢喃著:「阿修,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你我之間既然再也沒關係,你便不該再插手我的事。」

  「免得將來,拖你下水。」

  桂嬤嬤親眼看著這一切,她的面容中多了些許心疼。

  「貴妃娘娘,您其實應該早些將事情真相告訴顧將軍的,若不然他定是會誤會您一輩子。」

  在知情人的眼中看來,容貴妃與顧修遠便是互相磋磨。

  可對於好不知情的顧修遠而言,他難免認為當初的事情是容貴妃不由分說地背叛了他。

  是她背叛了這份感情。

  所以時至今日,顧修遠始終是恨她的。

  「桂嬤嬤,我不能說。」

  容貴妃的聲音哽咽,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若是我說了,他定會自責,他定會莽撞行事。」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我還聽說,他不久之後便會與安寧郡主成婚,或許對於他來說,這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說罷,容貴妃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她輕聲細語地說著話,好像也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情。

  「我與他之間,還是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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