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夢中驚醒
許是因為蕭宴辭勞碌許久，他的眉宇之間隱隱透露出些許倦怠的神色。
可即便如此，蕭宴辭在阮玉柔跟前仍然是溫聲細語的。
他輕輕地抬起手揉了揉阮玉柔的腦袋，還有意放輕自己說話時的聲音：「是我不好，讓你等了這麼久。」
聽見蕭宴辭這麼說的時候，阮玉柔心裡一軟，自然也不願意追究他遲遲不歸的事情。
「你可是在安頓展大哥他們的事情上費心了？」
阮玉柔本是想要關心蕭宴辭一二，卻不料蕭宴辭聽她這麼稱呼展錫林的時候，他的臉色驟然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擰著眉頭，面色隱隱有些不快。
「蠻蠻，你對一個外人都能如此親密的稱呼，你怎麼總是喜歡連名帶姓地稱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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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蕭宴辭是介意此事的。
偏偏阮玉柔從未想過要改稱謂，以致於蕭宴辭始終都沒辦法向阮玉柔提出什麼要求。
但事到如今，聽著阮玉柔口口聲聲地稱呼一個外人為「展大哥」時，蕭宴辭心裏面百般不是滋味。
阮玉柔顯然是沒有意料到蕭宴辭竟然會這么小心眼。
瞧著他面色微沉，眉眼中滿是凝重嚴肅的神色時，阮玉柔難免是有些無可奈何。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隨即眨巴著眼睛看他。
「那你說，你想要我怎麼稱呼你？」
聽聞此話，蕭宴辭絲毫都沒有覺得有半分不自在，他低低地咳嗽了好幾聲，有意端著架子說道。
「日後你便喚我阿辭。」
阮玉柔微愣，眼底還閃過一抹困惑與不解，「阿辭？」
蕭宴辭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順勢而為地應著：「先前母親還在世時，她便是這麼稱呼我的。」
「世上除卻母親之外，便再也沒有誰會這麼喚我。」
在蕭宴辭的眼中看來，只有極其親近的人方才能夠以這種親昵的稱呼呼喚他。
當然，蠻蠻也是他對阮玉柔專屬的稱呼。
「可……這恐怕不合規矩。」
且不說蕭宴辭與阮玉柔還未成婚，就算成婚了，蕭宴辭作為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阮玉柔也應當尊稱他一聲將軍。
若貿然用這種方式稱呼蕭宴辭，只怕會有損蕭宴辭威嚴。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
蕭宴辭向來是不在乎旁人的看法，過去如此，如今更甚。
他所在意的，至始至終只有阮玉柔一人而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阮玉柔微微抿著唇，那張素淨嫩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些許複雜：「你日後與我成婚，你到時候便是一家之主，我豈能這樣僭越？」
僭越？
蕭宴辭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阮玉柔會這麼說。
在他的認知中，就算是沒有感情的夫妻，因為彼此利益關係成婚的人，也斷然不會認為夫妻之間的稱謂親昵是僭越。
可偏偏，阮玉柔是這麼說的。
一想到這種事情時，蕭宴辭心裏面便憤懣不已，他眉頭緊鎖著看向阮玉柔，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自然。
「你當真是認為，這是僭越？」
阮玉柔不明白蕭宴辭為何會心生不快。
可仔細回想起蕭宴辭所說的話，阮玉柔還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衝著眼前的人回應：「是。」
「這的確不合規矩。」
「若這種事情傳出去，旁人定是會覺得你我二人之間……尊卑不分，不守禮法。」
阮玉柔的話音剛剛落下，蕭宴辭便氣惱至極，甩了甩衣袖便徑直離開了。
先前蕭宴辭生悶氣時，還總是會故意惹阮玉柔。
但這一次，蕭宴辭離開時竟是一句話都沒說。
阮玉柔停在原地，呆呆望著蕭宴辭氣急敗壞離開的身影，滿臉都是錯愕不已。
半晌之後，阮玉柔漸漸地回過神來。
她撇了撇嘴角，強裝鎮定地嘟囔了一聲。
「他這是在耍什麼脾氣？」
阮玉柔猜不透蕭宴辭的心思，索性沒再多想。
但瞧著這一桌子豐盛的佳肴，阮玉柔瞬間沒了心情，傳喚人將一桌子的飯菜收下去，她便直接起身回房歇息。
這一夜，阮玉柔睡得並不踏實。
她在夢魘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夢回從前。
那時候的阮香玉和蕭馭凡仍然在有意遮掩，明面上都是對她尤其親和照顧的，但實際上，他們一直在暗地裡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敗壞她的名聲。
夢魘的最後，阮玉柔淪落到流浪街頭的地步。
她被人打得遍體鱗傷，雙腿殘廢，最終凍死在街頭。
「不要！不要——」
阮玉柔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她騰得一下子坐起身，額間冒出了涔涔冷汗。
聽見里室的動靜，春曉趕忙放下了手頭上的活計，她快步匆匆地走近，連忙上前去攙扶著阮玉柔。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春曉一邊滿懷關切地開口問詢，一邊拿出手帕輕輕地替阮玉柔擦拭著額間的冷汗。
「小姐，您可是做噩夢了？」
瞧著阮玉柔臉色煞白如紙的模樣，春曉心疼極了。
她面色微沉，還按耐不住地多說兩句：「小姐，要不然奴婢去請老爺過來替您瞧一瞧吧？您這些天裡睡不踏實，也總在夜半三更時從夢中驚醒。」
「時間一長，只怕會有礙您的身體狀況。」
說到底，春曉是真心實意地替阮玉柔著想。
但對於阮玉柔而言，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曉這種夢魘究竟是因何而起。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阮玉柔若是想要徹底擺平一切，還得親手了斷了那兩個人。
思及於此，阮玉柔緩緩地舒了口氣。
她故作鎮定，衝著眼前的人擠出一抹笑容：「春曉，你別太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話雖是如此，可春曉仍然是愁眉不展的。
她當然不願意相信阮玉柔的片面之言，畢竟這也不是春曉第一次瞧見阮玉柔做噩夢。
短短七天的時間，阮玉柔便做了三次噩夢。
春曉仔細想來，便愈加惴惴不安。
「小姐，要不然奴婢還是去請老爺來吧？或許老爺也能夠有辦法替您解決眼前的這種境況，否則您日日做噩夢，精氣神都變得越來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