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奪回禁軍
「我看誰敢！」
這一嗓子從殿門口炸進來。所有人回頭。
皇后趙綾大步跨入殿中，一身素青鳳袍，二十出頭，鳳眼含威。
「八王爺！」她直走到殿中，抬手指著八王鼻子，「你調禁軍圍金鑾殿，逼天子去御書房受審——你是要造反嗎？！」
八王眉頭緊鎖。他看向皇后，又掃了一眼她身後——坤寧宮的侍衛雖未入殿，卻已在殿外列陣，與他的禁軍形成對峙之勢。這女人來得太快了。
糟了。今日估計沒法逼宮了。
八王心底一沉，面上卻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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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計劃先用「假皇帝」之說動搖朝臣，再以查案為由將人拖去御書房——只要皇帝離開太和殿，剩下的就由他說了算。
可皇后這一到，禁軍被擋在殿外，文武百官有了主心骨，時機已失。
「查案？」皇后冷笑，「你查的是當朝天子！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太和殿上對陛下動刀兵？」
她轉身面向滿朝文武，聲音陡然拔高：「諸位大人！
今日八王能調兵圍殿，明日就能調兵圍了你們府邸！
今日他敢說陛下是假的，明日就敢說你們全是逆賊！
你們站在這裡看著，是打算等他一個一個來收拾你們嗎？！」
文武百官一陣騷動。
八王面色不變，但心裡已經罵了一聲。這女人比他想得厲害。三言兩語，就把滿朝文武綁上了她的船。
「皇后殿下，老臣有證據——」
「你有證據，拿出來。」皇后一步不讓，「拿不出，今日之事，你一個人擔！」
滿殿死寂。
李悔坐在龍椅上，看著皇后孤身擋在殿中。她不知道他是假的。她只知道，今天八王若贏了，大乾就完了。這個女人，比他想得要硬。
「皇后。」李悔開口。
皇后回頭。
「退下。」
皇后愣住：「陛下——」
「朕說，退下。」
李悔站起身，龍袍垂落，一步一步走下御階。經過皇后身邊時，他停了一瞬。
「你做得夠多了。」他聲音很低，只有皇后聽得見，「剩下的，朕來。」
皇后嘴唇動了動，終究退到一旁。但沒走遠，就站在御階之下。
李悔走到八王面前，相隔三步。
「八弟。」他開口，聲音不高，壓住滿殿嗡響，「你要查朕。好。朕讓你查。」
八王眯起眼，心底迅速盤算。
李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朕讓你查後宮。長秋宮、坤寧宮、御花園、尚藥局——你隨便搜。禁軍既然來了，不用也是浪費。」
滿殿譁然。
「陛下！」張閣老當場跳出來，「後宮豈容外臣搜查！祖宗規矩——」
「祖宗規矩？」李悔轉頭看他，語氣平淡，「祖宗規矩里，可沒寫宗室親王能調禁軍圍金鑾殿。今天已經破了規矩，還差這一條？」
張閣老噎住。
「……好。」八王終於點頭，「臣，遵旨。」
他一揮手，禁軍統領帶人往後宮撲去。
皇后臉色變了，快步走到李悔身側，壓低聲音：「陛下，長秋宮昨夜」
「信朕。」李悔只說了兩個字。
皇后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禁軍搜了兩個時辰。統領回來，單膝跪地：「回陛下，回八王爺——長秋宮、坤寧宮、御花園，各處均無異常。」
八王面色一沉：「暗渠呢？」
「暗渠入口在御花園枯井，井口被封，石蓋多年未動。臣命人撬開，渠內乾涸見底，只有淤泥，無人通行痕跡。」
八王嘴角抽了一下。
李悔看著他，沒說話。福安昨夜封了枯井井口，用灶灰混泥抹了一遍，看起來像幾年沒人動過。暗渠里的泥水早已滲干，只剩一層薄泥，什麼也查不出來。
「八弟。」李悔開口。
滿殿目光刷地聚過來。
「你方才說，查不出東西，負荊請罪，一樣一樣兌現。」李悔走回龍椅前，卻沒坐，轉身俯視八王，「現在朕問你——查出來了嗎？」
八王沉默。
「說話。」
「……沒有。」
李悔笑了一聲。很輕，很短。
「八王。」他聲音陡然冷下來，「你無詔調禁軍圍殿，當朝誣陷天子，逼朕去御書房受審。
按大乾律——調兵圍宮，斬。
誣陷君上，斬。逼君受審，斬。」
「三罪並罰，夠你八王府滿門抄斬三回。」
滿殿死寂。
「陛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所有人轉頭。
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拐杖，緩步走進殿來。身形佝僂，但步子穩，眼神亮。先帝的兄弟，當朝輩分最高的宗室，老王爺。
「老臣，請陛下息怒。」
李悔看著他，沒說話。
老王爺走到殿中，先看了八王一眼，嘆了口氣，轉向李悔：「陛下，八王今日之舉，確實大逆不道。但他到底是宗室親王，陛下的親兄弟。若因一時糊塗，就滿門抄斬——」
「一時糊塗？」李悔打斷他，「老王爺，你問問滿朝文武，今日之事像糊塗嗎？」
老王爺沉默片刻，彎腰更深：「老臣不敢求陛下免罪。但求陛下給宗室一個體面。」
李悔看著他。老王爺輩分太高，若他硬要保，李悔今天殺不了八王。
「十萬兩。」李悔開口。
老王爺抬頭。
「八王府，抄沒家產，另外賠朕十萬兩黃金，入內庫。」李悔一字一字說，「還有——」
他轉頭看向八王身後的禁軍統領。
「皇宮禁軍，從今日起，歸朕直轄。八弟，你交兵符。」
八王猛地抬頭。
「陛下——」老王爺想說什麼。
「老王爺。」李悔看著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朕已經給足了體面。十萬兩，換八王一命。兵符，換宗室一個安穩。若再多說——」
他沒說完。
老王爺閉了閉眼，躬身：「……老臣，代宗室謝陛下隆恩。」
八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他身後的禁軍統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悔，最終從懷中掏出兵符，雙手奉上。
李悔接過兵符，轉身走回龍椅，坐下。
「退朝。」
滿朝文武如蒙大赦，嘩啦啦跪了一地，山呼萬歲。八王慢慢跪下，卻遲遲沒叩首。
就在李悔準備起身離殿時——
「等等。」
八王的聲音從殿中響起。
找不到屍體沒關係。
只要證明他是假的就可以，到時候兵權還是我的，皇位也是我的。
八王抬起頭，盯著李悔的背影，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還有其他方法證明你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