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越者福利
「誰？」
廳內那年輕女子一抬頭，目光如冷箭射穿瓦縫。
阿史那骨勒暴喝一聲，三十二名草原武士同時拔刀。
周靖到底是行伍出身，反應極快，一個翻身便從椅子彈起，貼著牆根抽出了隨身短刀。
崔明遠卻是個文官，臉色煞白，縮在牆角動彈不得。
而那年輕女子已經掠出正廳，腳尖一點廊柱，直撲屋頂。
李悔翻身就想跑。可身體剛動，腳底瓦片碎裂，身形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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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滯的功夫——
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冰涼的指節，鐵鉗般箍緊。李悔本能地反手肘擊，撞在對方肋下，如中鐵板。對方紋絲不動，反手一擰，將他整條胳膊鎖在背後。
「別動。」
聲音清冷，是個女人。李悔側目，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眉如遠山含雪，眸似寒潭映月。年紀看不真切。
「站住。」廳中那年輕女子已掠上屋脊，聲音凌厲。
黑衣女子一言不發，扣著李悔手腕猛然一縱。
腳下瓦片炸裂。李悔整個人騰空而起。
耳邊風聲呼嘯閃過。
他驚駭地低頭——黑衣女子的腳尖偶爾點一下樹梢、牆頭，一觸即走，整個人幾乎是在凌空飛掠，每一次借力都能縱出十餘丈。
身後追兵的呼喝聲越來越遠，三五息間，便被徹底甩開。
李悔心臟狂跳。
這不是輕功。輕功他見過，前世暗殺時遇上過江湖高手，躍個三丈五丈已是極限。這女人一步十餘丈，借一片瓦、一根枝就能凌空橫渡——這已經超出了他對「人」的認知。
落地時，李悔雙腿一軟，險些跪倒。黑衣女子鬆了手，退開兩步，站在月光下靜靜看著他。
深山。密林。無路可尋的荒郊。
李悔環顧四周，心底沉到谷底。
「你是什麼人？」他先開口，語氣鎮定，儘管後脊樑全是冷汗。
黑衣女子沒答，只抬手揭下面紗。月光灑落，露出一張絕塵面孔。眉眼如畫，鼻樑挺秀，嘴唇微抿，年紀約莫二十七八。容貌極美，但美得冷，美得寡淡。滿頭白髮，如霜似雪。
「季春雪。」她終於開口，只說了三個字。
李悔皺眉：「沒聽說過。」
季春雪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轉身往密林深處走：「跟上來。若想跑，我不攔你。但你跑不掉。」
李悔看了一眼身後。漆黑一片，連來路都辨不清。他咬牙跟了上去。
走了約莫半刻鐘，季春雪停在一處石壁前。她抬手在石壁某處一按，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縫隙。
「進去。」
李悔側身鑽入。石壁在身後合攏，洞內徹底黑暗。季春雪擦亮一枚火摺子，昏黃的光照亮了狹小的山洞。一石床，一石桌，幾件素色衣物疊在角落。簡陋至極。
火摺子插在壁上，季春雪轉身，面對李悔。目光落在他臉上，忽然開口：「你方才在驛館屋頂，偷聽什麼？」
李悔一怔，心底警惕更甚。這女人認識他？他面上不動聲色：「你認識我？」
季春雪唇角微扯，弧度極淺，近乎冷笑：「大名鼎鼎的大乾昏君，荒淫無度、不理朝政、沉溺酒色——滿京城誰不認識？」
李悔：「……」
行吧，這名聲倒是比他想的還響亮。
他沉默一瞬，開口：「草原使團入京數日，朕總得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季春雪看著他，目光微動，似乎沒料到他答得這麼坦然。但她沒有追問，只淡淡道：「貪生怕死，倒也算個理由。」
她轉身走回石桌旁，背對著李悔，聲音恢復清冷：「我問你一件事。早些年，我有一親傳弟子因家族原因入世，入居深宮。多年來，一直被帝王冷落，困於宮牆之內不得自由，後來更是無端失聯。我遍尋不得。」
李悔愣了一瞬，滿臉茫然。
深宮弟子？帝王壓制？
他沉聲回道：「我不知情。從未聽過此事。」
「不知情？」
季春雪眸色驟然一沉，往前逼近一步，冷意如實質般壓來。
「你身為大乾帝王，手握天下權柄，深宮動靜皆在你股掌之間。我弟子安分入世，無端失聯，唯有你能做到。」
她話音剛落，來不及繼續質問。
身軀猛地狠狠一晃。
極輕微的晃動，若不是李悔一直繃著神經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但緊接著，季春雪的臉色驟然變了，嘴唇褪去血色，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你——」李悔剛開口。
「閉嘴。」季春雪聲音發緊，一手扶住石壁，指節泛白。她丹田處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紅暈，正在迅速蔓延，從腹部到胸口，再到脖頸。那紅暈每擴散一分，她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你中毒了？」李悔往前一步。
「站住！」季春雪厲聲喝止，可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背靠石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攥住膝上的衣料，指甲嵌入布中。
李悔站在原地，眸光微凝。
季春雪功力通天，尋常劇毒根本奈何不了她，想必這毒起初對她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大問題。
「你最好……出去。」季春雪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已經啞了，眼底掠過一抹極寒慍怒。
沒想到那賤女人，竟然暗中動用如此下三濫的陰柔奇毒。
「外面全是追兵。」李悔沒動，「你剛才自己說的，我跑不掉。」
季春雪閉眼，牙關緊咬，渾身微微發抖，藥性侵蝕極快，根本不給她半點調息壓制的機會。
李悔的心跳陡然加快。直覺告訴他，該跑。哪怕外面有追兵，也比留在這個密閉山洞裡強。可他剛轉身走向石壁——
「別走。」
那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再是清冷寡淡，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崩潰的啞意。
李悔回頭。
季春雪強行撐起身軀，踉蹌兩步逼近而來。她抬手死死攥住李悔衣襟，力道霸道驚人。
「你……」李悔剛吐出一個字，整個人被她拽得向前踉蹌。
季春雪將他按在石壁上，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渾身滾燙。她急促的呼吸透過衣料灼燒著他的皮膚。
「別動。」她聲音嘶啞，「就一會兒。讓我……」
李悔的後背貼著冰涼石壁，身前是這位失控的白髮女子灼熱的身軀。他的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推還是該放。洞裡靜得只剩下她急促壓抑的喘息聲。
火摺子燃到了盡頭，撲地滅了。
黑暗中，季春雪的手從他衣襟滑到他腰間，猛然收緊。
李悔渾身一僵，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難道這是穿越者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