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來月事了,你要試試嗎


  玉伽收起帛書,環視滿場。

  滿街死寂。文人學子仰頭張望,官員面面相覷。無人識得那捲帛書上的符號。

  玉伽微微抬了下巴,聲音清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乾自詡天朝上國,文脈千年,算術獨尊。今日看來,不過井底之蛙。」

  她將帛書高高舉起,轉向滿街百姓。

  「此符文乃西域大食國通行之法。天竺、波斯、大秦,皆用之。簡明通達,一望即解。可大乾儒生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連此物都不認識。」

  滿街安靜。

  她聲音陡然拔高:「大乾地大物博,卻閉門造車,固步自封。千年文脈,不過爾爾!」

  巴圖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喊:「第三局,草原勝!大乾若無人識得此符,便算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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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街百姓攥緊拳頭,無人能反駁。官員們面如死灰。蘇軾站在台上,臉色青白交加,一個字說不出來。

  寧雨昔坐在一旁,清冷眉目微蹙,指尖輕叩扶手。她博覽群書,通曉古今,天下典籍幾乎無所不讀。可眼前這卷帛書上的符號,她翻遍記憶,竟毫無印象。大食、天竺、波斯的文字她見過不少,可這種記數之法,聞所未聞。心底不禁一沉。

  前兩局,一勝一負。這第三局,是決勝局。

  李悔靠在太師椅上,看著玉伽趾高氣揚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拉伯數字。

  這玩意他前世做任務時用了十幾年。記帳、記彈藥、記坐標,閉著眼都能寫出來。他站起身。滿場目光刷地聚過來。

  玉伽側目看他,眼底掠過一絲警惕,面上依舊篤定。她認定大乾無人能識。

  李悔走下觀戰席,踏上擂台台階,緩步走向那捲帛書。玉伽後退半步,將帛書展開,高高舉起。

  李悔停步,掃了一眼帛書上那列符號。從右往左,從個位到千位。0到9,一個不差。

  他抬手,指著帛書最下方那一行,開口。

  「1、2、3、4、5、6、7、8、9、0。」

  他念得平淡隨意,像在念自家帳本。滿場安靜。玉伽瞳孔微縮。

  李悔從袖口扯出一截白絹,又從台上撿起一根燒過的木炭,在絹上刷刷刷寫了一行——

  「365×78=28470」

  字跡潦草,符號清晰,算式規整。寫完,他將白絹扔向玉伽。

  「你方才那捲帛書上,第三行第七列,寫的是『1284×5=6420』。驗算一下,對是不對。」

  玉伽雙手接住白絹,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滿街死寂。

  玉伽低頭反覆驗算,指尖在帛書上飛快比劃。三息後,她抬起頭,瞳孔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巴圖湊上來,看清白絹上的算式,整個人僵住。

  李悔站在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大食的數字,天竺的算法,波斯的代數學。你方才那捲帛書上,寫的是花剌子密那套東西。大乾沒有,不代表天下沒有。大乾文人沒見過,不代表朕沒見過。」

  他偏了偏頭,目光掃過玉伽,掃過台下滿場百姓和官員。

  「大乾不是固步自封。是大乾文人固步自封。他們讀的是聖賢書,用的是算籌,寫的是篆隸楷草。外面天翻地覆了,他們還覺得自己天下第一。」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可朕不是他們。」

  滿街炸了。

  百姓歡呼震天。官員們面面相覷。蘇軾站在台上,摺扇攥得死緊,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光亮。寧雨昔坐在觀戰席上,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指尖停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她方才還在思忖這符文來歷,此刻皇帝已經寫出了完整算式。他不僅認識,還會用。這個人,到底讀過多少書?到底去過多少地方?

  玉伽沉默數息,將白絹收好,抬頭看向李悔,目光複雜。

  「陛下……可曾去過西域?」

  李悔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年少時去過。」

  玉伽追問:「陛下倒是厲害,能否告知去過哪些地方?」

  李悔靠在擂台欄杆上,姿態懶散,語氣隨意。

  「大食、天竺、波斯,都走過。西域三十六國,去過一多半。」

  他偏了偏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嗓音壓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朕曾與西域美女夜夜笙歌,當時他們還夸朕十分厲害。」

  滿場安靜。

  寧雨昔坐在一旁,清冷的面孔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緋色,別過臉去。

  台下跪著的百姓沒聽清。官員們聽到了,個個低頭假裝看地。

  玉伽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瞬的窘迫,隨即恢復鎮定。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拱手。

  「第三局,大乾勝。文斗三局,大乾勝兩局。草原認輸。」

  她轉身,面向滿街百姓,聲音清朗:「歲歲進貢,俯首稱臣。玉伽回去後,自會稟明可汗,依約而行。」

  滿街歡呼炸裂。萬民沸騰,聲浪沖天。

  玉伽轉身下台,走過李悔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頭低聲說了一句:「陛下他日若得閒,來草原坐坐。玉伽親自招待。」

  李悔沒接話,只微微頷首。

  回宮。已是深夜。

  李悔換了常服,靠在御書房內殿的椅背上。福安伺候完退了出去。殿門推開。趙綾走進來,一身素青便服,髮髻簡單,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

  她走到龍案前,將湯碗放下,站在那兒,不說話。

  李悔抬眼看她:「皇后深夜來御書房,有事?」

  趙綾站在桌前,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幾息。然後她開口,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在咬。

  「之前在長秋宮,你不是喜歡來月事的時候做嗎。」

  李悔微微挑眉。

  趙綾抬手,將鬢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慢,聲音更慢。

  「今天我來了。」

  她頓了一下,直視李悔的眼睛,一字一字往外蹦。

  「你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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