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人放火
"到了。"
身側的姜雲曦輕聲開口，腳步在青石牆根前停住。
眼前是一座占地百畝的高門大院。
朱紅高牆連綿數里，檐角倒掛赤金銅鈴，正門上方高懸"趙府"金絲匾額，氣派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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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正是城南霸主趙家的傳承祖宅。
高牆之上，一層若隱若現的赤紅靈光如薄碗倒扣，隱隱散發出灼熱真火波動。
二階上品守山大陣，【九烈焚陽陣】。
姜雲曦抬手摘下一截乾枯樹枝，在潮濕泥地上飛速勾勒陣紋推演。
"趙家老祖趙無極好大喜功，將九成陣眼威能全調去前門擺排場。"
姜雲曦鳳目微凝，指向後院柴門角落的一處青苔斑駁的水渠缺口：
"後院排污渠下方的乾位陣紋與地脈衝突，有三處殘缺斷點。以我的陣法造詣，只需三息便能無聲撕開一道暗影門戶。"
方正反手拔出腰間的精鋼鬼頭刀，寒芒刺骨：
"動作麻利點，小爺的儲物袋早就饑渴難耐了。"
姜雲曦白了他一眼，未作廢話。
素手並指成劍，凝練的幽藍玄冰真氣自指尖吞吐而出，精準刺入水渠下方的三處陣基！
嗡！
微不可察的輕顫聲中，赤紅光幕在水渠上方悄然融化，露出一道剛好容納一人通過的幽暗裂隙。
方正身形如狸貓般貼地竄出，一閃而入。
姜雲曦手持秋水斷魄劍，緊隨其後。
兩人剛翻過高牆落入院落陰影，前頭花廳里便傳來划拳叫罵的喧鬧聲。
"來來來，喝！"
"烈少爺剛吃了虧，老祖親自去丹會給少爺討公道，待會兒少不了把那不長眼的小雜碎千刀萬剮！"
七八個身穿赤紅錦袍的趙府護衛圍在石桌前推杯換盞，滿地都是丟棄的雞骨與酒罈。
最深處的暖閣軟榻上，趙烈整張臉被厚重白布裹得像個豬頭，下頜骨碎裂，只能通過竹管吸溜著參湯，喉嚨里發出怨毒的嗚咽哼唧。
方正躲在假山石後，嘴角咧開殘忍冰冷的笑意。
"冤家路窄啊。"
他轉頭看向姜雲曦，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姜雲曦心領神會，素手微揚。
秋水斷魄劍無聲出鞘，一道森寒劍界驟然張開，將整座後院方圓三十丈徹底隔絕，封死一切聲響與傳訊波動！
下一刻，殺戮驟起！
方正身形暴起，狂暴的先天真氣在腳底悍然炸開！
呼！
碎石激射！
方正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進花廳！
"什麼人？！"
兩名練氣六層的護衛猛然驚醒，握向腰間長刀。
但太遲了。
方正體內【天心劍胚】催動，手中粗劣的精鋼鬼頭刀爆發出丈許凝實白芒，如匹練橫空斬落！
刀芒快如閃電，撕裂空氣發出悽厲嘯鳴！
噗！噗！
兩具沉重軀體轟然倒地，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熱血噴濺在雕花樑柱上，尚未來得及落地，便被方正體表散發的玄冥寒氣瞬間凍成血色冰碴！
"敵襲！有敵襲！"
剩餘五名護衛嚇得魂飛魄散，拔刀欲砍。
方正眼神森冷，身形如游蛇貼身突進，拳印裹脅萬鈞巨力轟然砸落！
咔嚓！
一名練氣七層護衛的胸甲連同肋骨被一拳生生打穿，凹陷暴斃！
借著身側兩尺外姜雲曦散發的同源玄冥道韻，方正周身戰力猛然暴漲整整五倍！
狂暴真氣如怒濤奔涌，鬼頭刀橫掃而過，森寒刀芒將剩餘四人當場攔腰斬斷！
殘屍斷臂橫飛，全數被寒煞封凍。
前後不過兩息時間，八名趙府精銳護衛盡數伏誅！
整座小院落針可聞，唯有血腥氣濃郁撲鼻。
軟榻上的趙烈嚇得尿了褲子，渾身劇烈顫抖，驚恐欲絕地瞪大眼睛看著步步逼近的青年。
即便方正戴著黑玉面具，那股深入骨髓的兇殘市儈，趙烈化成灰也認得出來！
"嗚、嗚嗚！"
趙烈拼命向後挪動，手腳並用想要爬下軟榻。
方正大步上前，一腳重重踏在趙烈的胸口上，骨裂聲清脆刺耳！
趙烈狂噴一口鮮血，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方正俯下身子，染血的冰冷刀尖輕輕拍打著趙烈的眼皮，嗓音戲謔：
"趙二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欠我的三千靈石準備好了嗎？沒準備好的話，老子今天連本帶利自己去取。"
趙烈疼得眼淚鼻涕橫流，拼命指著後堂方向，嗚咽求饒。
"真乖。"
方正咧嘴一笑，手腕陡然一轉！
噗嗤！
精鋼鬼頭刀無情貫穿了趙烈的心脈，將這位作威作福的二世祖釘死在軟榻之上！
姜雲曦收劍走入屋內，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神色平靜：
"地庫就在臥榻下方的青銅暗門後，機關是趙烈的指紋與神魂玉牌。"
方正熟練地自趙烈腰間拽下沾血的儲物袋與青玉令符，抬腳踹碎軟榻。
青銅暗門赫然入目。
方正把青玉令符按入鎖孔，右腳猛力一跺！
咔嗒！
沉重的機括連環退開，青銅大門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傾斜幽暗的青石密道。
濃郁的靈氣伴隨著陳年藥香自地道深處撲面而來。
"走！"
方正一招手，兩人順著石階快步潛入地底。
穿過三十級台階，眼前出現了一座足有五十丈方圓的宏偉玄鐵地庫。
地庫四壁鑲嵌著夜明寶珠，將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當看清庫內陳列的寶物時，方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兩眼瞬間綠得發慌！
左側鐵架上，整齊碼放著三口玄鐵大箱，箱蓋敞開，白花花的下品靈石泛著誘人光暈，足足有三萬塊！
中央木架上，單獨擺放著八口紫玉錦盒，錦緞上堆疊著八百塊散發著濃郁靈霧的中品靈石！
晶瑩剔透，純淨無瑕。
光是現成的靈石現錢，折算下來就超過十萬下品靈石！
堆在牆角的十幾個大麻袋裡，還胡亂塞著數千兩凡俗黃白黃金與大批未切割的低階靈礦碎渣。
而在密庫最核心的白玉陣台上，靜靜懸浮著三個雕龍暖玉匣。
方正一步跨上前，掌風掀開玉匣。
最左側匣內，兩顆滾圓通透、散發著五彩丹雲的二階極品靈丹靜靜躺在金絲軟緞上。
濃烈至極的藥香吸上一口便覺氣海翻騰！
二階極品【築基丹】！
整整兩顆！
無數練氣大圓滿修士打破頭爭搶、足以奠定道基的無上至寶！
中間玉匣內，盛放著三株通體漆黑如墨、葉片卻結滿幽藍冰霜的奇異靈草，正是姜雲曦急需的三階下品【幽冥冰靈草】！
最右側，則是一尊半人高、銘刻著陰陽八卦道紋的紫銅重鼎。
鼎身沉重如山，隱隱有地火在鼎腹內自行溫養，赫然是二階極品煉丹重寶【紫金八卦爐】！
除此以外，四周兵刃架上還插著十餘柄一階極品法器，大批趙家搜刮百年的高階礦石與珍稀靈材！
"趙家這幫老狗，平日裡不知道吸了多少散修的骨髓，家底真是肥得流油！"
方正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翻飛如電！
嘩啦！
兩個大型儲物袋全開！
靈石？全收！
築基丹與紫金丹爐？全收！
礦石法器？通通打包！
甚至走到最後，方正看著空無一物的兵器架，乾脆連那幾張用百年沉香木打造的桌案都給順手收進了儲物袋！
姜雲曦快步上前，素手取下那三株【幽冥冰靈草】，眼底泛起激動波瀾。
有了這三株冰靈草，配合她體內的冰魄玉髓衣，她有把握在半月內徹底穩固築基初期，甚至衝擊築基二層！
"靈草歸我，其餘歸你。"
姜雲曦利落收起玉匣，抬頭看向方正。
方正拍著幾乎要撐爆的儲物袋，笑得後槽牙都要露出來了：
"成交！小爺做買賣，向來講究互惠互利！"
洗劫一空之後，整座諾大的趙家黑金庫，光禿禿得只剩下石壁。
姜雲曦看向密道出口：
"動靜很快會傳出去，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方正卻冷笑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儲物袋深處掏出一樣東西，啪的一聲扔在趙家祖宅大殿中央的血泊里。
姜雲曦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面通體烏黑、刻著銀絲骷髏的玄鐵令牌。
歡喜樓外院巡查堂副堂主的隨身腰牌！
正是此前在鬼手閣反殺暗哨王麻子時繳獲的遺物！
姜雲曦眼皮微跳：
"你要栽贓給歡喜樓？"
"不然呢？留著當柴燒啊？"
方正滿臉壞水，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惡毒冷芒：
"趙無極死了兒子，丟了百年老底，看到這塊令牌，只會認定是歡喜樓外院執法堂乾的黑吃黑！"
"而歡喜樓剛死了管事和暗哨，本就跟趙家不對付。兩幫惡狗互相咬起來，小爺才能在暗處穩坐釣魚台！"
說完，方正自袖中掏出一壇陳年烈火油，猛力砸碎在趙家祠堂的祖宗牌位與密庫橫樑上！
呼啦！
烈油潑灑，刺鼻氣味漫開。
方正退到後門陰影處，右手並指，指尖一簇幽藍純陽真火驟然彈射而出！
轟隆！！
熾烈狂暴的火焰如怒龍騰空，轟然引爆了整座趙家祖宅！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城南半邊夜空！
滾滾濃煙夾雜著建築崩塌的巨響，在仙城上方撕開一道猩紅血幕！
"趙府走水啦！！"
"快救火啊！祖宅被燒了！！"
悽厲驚恐的叫喊聲響徹城南長街。
方正一把拉緊斗篷，遮掩住面容，拽著姜雲曦潛入後巷污水道：
"戲演完了，撤！去歡喜樓外院看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