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築基
赤紅火光映透了半邊蒼穹，趙家祖宅的滾滾黑煙直衝雲霄。
遠處中央廣場上傳來陣陣刺耳的警鐘長鳴。
方正與姜雲曦裹緊灰布斗篷，戴著黑玉面具，順著小道飛速穿行。
頭頂石板上方，沉重的腳步雜亂如雷，刀劍碰撞與法術轟鳴撕裂夜空。
玄鐵重鎖撞碎石板，修士臨死前的慘嚎此起彼伏。
"快！封鎖城南四大城門！"
"祖宅遭血洗，烈少爺遇害了，現場還留著歡喜樓執法堂的腰牌！！"
"執法堂的惡狗殺人奪財，跟他們拼了！！"
數十名赤紅錦袍的趙府死士與手持鎖魂鏈的黑衣執法弟子迎面相撞，在青石長街上瘋狂砍殺，血漿潑灑滿地。
方正身形貼著濕冷石壁疾行，眼角浮起冷酷嘲弄的笑意。
"這幫蠢狗，還在西街兜圈子呢。"
身側的姜雲曦輕挽衣袂，步履輕盈如風，傳音入密：
"趙無極在丹會主殿必定已經發難。歡喜樓執法堂平日囂張慣了，絕不可能低頭認罪，兩家必有一場血戰。"
方正嗤笑一聲：
"咬得越凶越好，兩條惡犬互撕，咱們才好安心悶聲發大財。"
兩人繞開主街密集的巡查哨卡，拐入城南坊市深處。
一處偏僻破敗的石窟廢墟前，方正翻掌取出地字號鐵牌，按入凹槽。
沉重的斷龍石緩緩升起，露出一間被二階隱息陣遮蔽的石室。
兩人閃身入內，斷龍石重重落下，將外界的嘈雜與沖天火光徹底阻絕。
方正反手摘下黑玉面具，長吐一胸中濁氣。
他走到石榻前盤膝坐下，伸手拍了拍腰間掛著的五個儲物袋。
嘩啦！
大片靈石與戰利品傾倒在玄石榻上，靈光璀璨，照亮整間石室。
三萬塊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堆疊成小山，八百塊中品靈石散發著濃郁至極的純淨靈霧。
旁邊放著兩顆泛著五彩丹雲的二階極品【築基丹】，以及那尊通體泛著紫金光暈的【紫金八卦爐】。
姜雲曦收起斗篷，自儲物袋中取出那三株漆黑如墨、掛著冰霜的【幽冥冰靈草】。
她看向方正，清冷聲線中透著凝重：
"趙無極是金丹初期老怪，一旦查清真相，神識搜山，這間破石窟根本擋不住他。"
"你現在的練氣修為，在金丹威壓面前與螻蟻無異。"
方正神色平靜，抓起那兩顆散發著滾燙藥香的築基丹，在掌心掂了掂：
"小爺自然知道練氣不夠看。"
"正因如此，老子現在就要踏平仙凡天塹，成就真元道基！"
姜雲曦鳳目微睜，目光定格在方正手中的兩枚極品靈丹上：
"連服兩顆二階極品築基丹？！"
"尋常修士突破築基，服食一顆尚需護法調息三日，稍有不慎便會被磅礴藥力沖斷靈脈爆體而亡！"
"你體內藥毒雖解，但凡胎終究是肉骨凡胎，你瘋了不成？！"
方正抬眸與她對視，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肉骨凡胎？"
"仙子，你莫不是忘了，小爺我體內融了你九天玄冥聖體的本源造化，早就是萬古難尋的先天玄冥道骨！"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方正不再多言，合攏五指，仰頭將兩顆圓滾滾的五彩築基丹直接拍入口中！
咕咚！
兩顆靈丹順著喉管滑落腹中。
瞬息之間，火山爆發！
轟隆！
兩股狂暴至極的造化藥力如怒龍出淵，自方正胃腑轟然引爆！
五彩藥力化作滾滾洪流，順著周身經絡瘋狂撕咬衝撞，皮肉瞬間紅得發黑，頭頂毛孔噴湧出滾滾粗重白汽！
身下堅硬的玄石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咔嚓裂開道道蛛網裂紋！
"給老子凝！"
方正雙目圓睜，低沉暴喝！
識海深處，暗金色的【合道道譜】瘋狂翻轉，灑下萬丈道光鎮壓靈台！
體內早已煉化的兩大專屬詞條同時轟然運轉！
【玄冥造化身】！
【混元冰魄脈】！
極道玄冥道骨在四肢百骸浮現幽藍神紋，渾身大筋如牛皮硬弓般緊繃彈響。
暴漲三倍的通天靈脈強韌如精鋼管道，硬生生兜住了那狂暴肆虐的築基洪流。
骨骼深處傳來如同金鐵淬火般的沉悶重擊，每一寸皮肉都在被真龍精血反覆鍛打撕碎，再以極寒生機瞬息彌合。
丹田氣海之內，原本氣態的駁雜真氣被瘋狂壓縮！
氣態化霧，霧凝成露！
滴答！
第一滴晶瑩剔透、泛著幽藍光澤的純淨真元靈液，重重滴落在丹田底部！
真氣化液，正是築基之始！
滴答！滴答！
連綿不絕的清脆滴水聲在體內迴蕩。
數以千計的真氣化作漫天雨絲落入丹田，靈液越聚越多，轉眼匯聚成一口方圓丈許的澄澈靈湖！
方正周身骨節發出如爆豆般的連環脆響，原本單薄的身軀肌肉線條愈發如精鋼澆築。
天地靈氣受此牽引，化作一道巨大的靈氣旋渦，自石窟頂端瘋狂灌注而下！
站在一旁為他護法的姜雲曦，心神劇烈震動。
尋常修士突破築基九死一生，往往痛不欲生、面容扭曲。
眼前這個無賴渾帳，連吞兩顆極品築基丹，周身靈脈不僅沒有絲毫崩裂跡象，反而如長鯨吸水般鯨吞造化！
體內散發出的玄冥真元精純雄渾，連她這位前世金丹大能都感到陣陣心驚。
咔嚓！
體內阻隔仙凡的那道堅固天塹，在狂暴靈液沖刷下轟然崩塌！
方正天靈蓋衝出一道半丈高的幽藍靈光，照亮整間石室！
神魂微震，靈台無限清明。
方正閉著雙眼，四周的一切清晰無比地映入腦海。
石壁縫隙里微小的青苔紋理、飄落的灰塵微粒，乃至身側姜雲曦那張滿是震撼的清冷麵孔，皆分毫畢現。
神識誕生！
真元靈湖成型！
【無暇玄冥道基·築基一層】！
轟！
雄渾浩瀚的築基初期威壓自石榻上橫掃而出，掀起一陣強勁風壓，吹得姜雲曦青裙獵獵作響。
方正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掠過兩道冰冷刺骨的神芒，在虛空中擊出清脆氣爆。
體內流淌的不再是脆弱的氣態真氣，而是凝練厚重十倍的液態真元！
方正手腕微翻，反手握住後腰的精鋼鬼頭刀。
原本沉重笨拙的粗製鐵刀，此刻在他手中輕若鴻毛。
體內【天心劍胚】隨心而動，一縷純淨凝練的液態真元注入刀脊。
嗡！
長刀發出清越龍吟，刀尖噴吐出三尺凝實刺目的霜白劍罡，刀鋒未落，下方的青石地面已被切開一道平滑如鏡的裂口！
御氣成罡，神念驅兵！
"這就是築基。"
方正長舒一口濁氣，嘴角揚起肆意張狂的笑意：
"壽命大限徹底破除，真元生生不息，老子終於踏入真正的修仙大道了！"
姜雲曦收起秋水斷魄劍，走上前兩步，鳳目深處泛起複雜波瀾：
"無暇道基，真元凝練如汞，神識外放三丈。"
"你這一身底蘊，即便放在南域頂尖名門正宗的真傳弟子中，也難尋敵手。"
方正拍拍屁股跳下石榻，走到姜雲曦身側半步之內。
兩人相距不足兩尺，體內玄冥同源氣機轟然交融！
轟！
五倍的恐怖戰力增幅如江河破堤，在方正周身轟然暴漲！
方正雙目微闔，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澎湃神力。
築基一層本身已有真元質變，再疊加上這五倍戰力增幅與【天心劍胚】的無上鋒芒，他如今的正面戰力，足以硬憾尋常築基中期，即便遇到築基後期的魔門強敵，偷襲之下亦能重創！
當然，面對趙無極那種結成金丹的老怪，金丹威壓之下依然不可硬拼，但至少在築基層次，他已有了絕對自保與橫推的底氣！
方正撫摸著紫金銅爐的厚重鼎身，大笑出聲：
"狗咬狗，一嘴毛！"
方正自趙府搜刮來的錦緞箱子裡扯出一件嶄新的青玉鶴紋道袍套在身上。
衣袖微振，原本市儈落魄的野小子，瞬間平添了三分名門丹師的出塵氣度。
他指尖微挑，一縷純陽的火在紫金八卦爐內溫潤流轉，散發出二階上品靈器的沉穩威壓。
"趁著外頭打得不可開交，咱們正好去把正事辦了。"
姜雲曦看向銅爐：
"你想去歡喜樓揭榜？"
方正整了整衣衫，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市儈精芒：
"不錯！"
"沈沉璧身中魔火，急需能夠壓制魔煞的清心靈丹。副樓主白素素奉命四處網羅天下二階丹師，正在內苑考核殿大開山門。"
"滿城散修皆知趙家與執法堂結仇，誰能想到，洗劫趙府黑庫的兇手，轉頭就成了歡喜樓奉為上賓的供奉丹師？！"
方正一腳踢開石門機括，神采飛揚：
"有了歡喜樓內閣金牌當護身符，趙無極就算把城南翻過來，也休想動老子一根汗毛。"
"走！去考核殿，給那幫魔修大爺們露兩手真正的煉丹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