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爐驚四座
暮色降臨，極樂歡喜樓內苑山門前，十六名築基初期的黑甲魔衛手持重戟分列兩側。
青石照壁上方貼著丈許寬的金絲招賢榜，朱紅大字在靈燈下泛著微光：
"歡喜樓急聘二階極品煉丹師，能煉製鎮煞清心丹藥者，享首席供奉俸祿，賞靈脈別院。"
山門前圍滿了看熱鬧的散修，卻無一人敢上前揭榜。
歡喜樓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道宗門，若是揭了榜卻煉不出合格丹藥，下場往往是被直接丟進萬蛇窟當爐渣。
嗒、嗒。
沉穩清脆的腳步聲踏碎石階塵土。
一名身穿青玉鶴紋道袍、面容蠟黃的中年劍修撥開人群，大步走到照壁前。
中年劍修身後跟著一名戴著黑紗斗笠的素衣女修，步履輕盈，低眉順眼。
正是改換了面貌氣機的方正與姜雲曦。
在無數散修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方正手臂一抬，五指利落扣住金榜邊緣，嗤啦一聲，直接將整張招賢榜撕了下來！
"嘶！這人是誰？當真敢揭歡喜樓的榜？！"
"看他一身青袍，倒像是個外來遊方丹師，怕是不知道歡喜樓副樓主的手腕有多狠辣！"
人群竊竊私語。
山門兩側的領頭黑甲執事眼神如刀，長戟橫空交錯，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可知虛揭內閣金榜，按律當場杖殺？！"
方正迎著長戟逼人的寒芒，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體內剛鑄成的【無暇玄冥道基】微一震盪，一股沉穩渾厚的築基一層威壓如狂風般洶湧卷出！
當！
長戟被無形氣勁生生震開半尺！
方正隨手將金榜拍在黑甲執事的胸鎧上，冷笑出聲：
"本座方木，南域遊方二階上品煉丹師。"
"聽聞歡喜樓廣招天下名醫丹師，難道就是這般拿長戟迎接貴客的門風？若是歡喜樓請不起供奉，本座掉頭便走！"
黑甲執事被渾厚的真元氣勁震得後退半步，面甲下的眼瞳驟縮。
年紀輕輕便有築基修為和此等深厚真元，絕非尋常招搖撞騙之徒。
"方大師息怒，職責所在，得罪了。"
執事收回長戟，躬身側讓：
"丹師考核設在內苑『天火殿』，大師請隨我來！"
方正一振青玉道袍的大袖，領著姜雲曦昂首闊步踏入內苑山門。
穿過重重九曲迴廊，一座占地數十丈的高大殿堂橫陳眼前。
殿門上方高懸"天火殿"三字，滾滾灼熱地火氣息自殿門縫隙噴薄而出。
推門入內，熱浪撲面。
大殿正中懸浮著三團引自地底深處的幽紅地火，周圍整整齊齊擺放著三十六座青玉煉丹台。
此時殿內已有十餘名身披錦袍的白髮老者正在考核。
有的滿頭大汗手忙腳亂，有的丹爐內黑煙滾滾，焦糊味瀰漫全場。
考核台最上方的主位上，坐著三名身穿紫緞道袍的歡喜樓考核長老，面容陰鷙，語氣刻薄：
"成色下品，藥性雜亂，不合格！拖出去！"
"連地火溫差三成都控不住，也敢自稱二階丹師？剝去丹袍，轟出山門！"
隨著嚴厲呵斥，兩名白髮老者面如死灰被甲士拖出大殿。
領路執事走上前，躬身通報：
"稟三位供奉長老，這位方木大師揭下招賢榜，前來應試。"
坐在正中央的鷹鉤鼻老者掀起眼皮，掃了方正一眼，冷哼一聲：
"又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遊方野修。"
"規矩照舊！考核題目：以歡喜樓提供的魔淵藥材，煉製二階上品【清心鎮魔丹】！"
"此丹用於化解紅蓮魔煞，主藥性烈，含有三道腐骨陰毒。"
鷹鉤鼻長老指著殿角擺放的藥匣，語調冷硬：
"限時半柱香！一爐成丹需達三粒以上，且品質必須在良品之上！若炸爐或成丹下品，立刻廢除修為丟出山門！"
周圍幾名還在苦苦支撐的丹師聞言，嚇得雙手一抖，又有一尊丹爐傳出悶響，化作焦炭廢丹。
清心鎮魔丹乃是二階丹藥中最難煉製的偏門險方，藥力極難相融，十個二階丹師有九個要炸爐。
方正聽完規則，嘴角浮起不屑冷笑。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姜雲曦丟了個安心的眼神。
姜雲曦抱臂立在殿柱陰影下，黑紗下的鳳目平靜如水。
她親眼見過方正體內的混元冰魄道韻，水火兼修、神念入微，這種程度的控火根本難不倒他。
方正大步走向第三座空置的煉丹台。
他抬手一拂儲物袋。
咚！
一聲沉悶沉重的金鐵墜地聲響徹大殿！
半人高的【紫金八卦爐】重重砸在石台上，紫銅鼎身泛著溫潤螢光，八卦道紋隱現金光，二階極品靈器的雄渾威壓如潮水般席捲開來！
主位上的三名考核長老眼珠子齊齊一瞪！
"二階極品丹鼎？！"
"好渾厚的地火溫養道韻，鼎身銘刻乾坤八卦陣，這爐子至少溫養了百年以上！"
鷹鉤鼻長老喉結滑動，原本倨傲的眼神瞬間變得驚疑不定。
能擁有這等極品藥爐的丹師，背後絕對有著深厚的師承底蘊。
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尊視若珍寶的極品銅爐，半個時辰前剛從趙家被滅門的黑金庫里硬生生搶出來！
方正根本不理會考官的震撼。
他袍袖一揮，殿角擺放的二十餘味藥材凌空飛起，整齊懸浮在身前。
"開爐！"
方正低喝一聲，體內築基真元如江河般注入丹鼎！
轟！
地火引動，鼎腹內赤焰翻滾。
尋常丹師煉藥，必須小心翼翼以凡火試探，生怕藥力相衝炸爐。
方正卻完全不講道理，他體內【混元冰魄脈】轟然運轉！
極陰寒氣與純陽真元完美交融，十指如車輪般在虛空變幻出漫天殘影！
二十餘味藥材被他一股腦全數擲入鼎爐之中！
"胡鬧！！"
鷹鉤鼻長老拍案而起，怒聲斥責：
"冰靈花與赤炎草藥性相剋，豈能一同入爐？！這狂徒分明是在找死，快停下，否則要炸爐！"
斥責聲戛然而止！
大殿中央沒有傳來預想中的驚天炸爐。
紫金八卦爐內，一層極度純粹凝練的幽藍冰霧自鼎口悄然浮現，將暴烈的赤火完美鎖死在爐心三寸！
極熱煉藥，極寒鎮煞！
狂暴衝突的藥力在冰火交融的絕對微操下，被強行撫平、研磨、提純！
原本漆黑帶毒的藥液在幽藍道韻包裹下，雜質迅速化作黑煙自氣孔排出，餘下的全是精純無比的金紅靈液！
主位上的三名長老倒吸一口冷氣，死死按住桌面，嘴唇發顫：
"冰火同源，以極陰玄煞控的火溫差？！"
"這是失傳已久的太古『陰陽坎離煉丹術』！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年輕散修身上？！"
方正充耳不聞，神識外放至極限，將整尊銅鼎內部的藥液流轉感知得一清二楚。
"聚！"
方正舌綻春雷，掌心猛力拍在紫金鼎耳之上！
當！
洪鐘般的長鳴迴蕩大殿！
鼎蓋沖天而起，九道刺目的赤金流光如飛鳥出籠，自鼎口呼嘯盤旋而起！
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清冷異香瞬間填滿了數十丈的大殿。
聞上一口，靈台清明，連神魂中的燥火都被強行壓制下去！
方正反手凌空一抓，九道流光精準落入白玉盤中，滴溜溜飛速旋轉。
丹成九粒！滿爐無損！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九顆通體雪白晶瑩的丹藥表面，赫然浮現出三道如天成般的金色雲紋！
極品丹紋！
二階極品，九竅清心鎮魔丹！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兩旁負責端茶倒水的侍女兩眼呆滯，滿殿的考核丹師如同泥塑木雕，死死盯著白玉盤中的九枚神丹。
主位上的三名考核長老再也坐不住了，連滾帶爬衝下高台，撲到石台前，顫抖著雙手捧起玉盤：
"滿丹九粒，粒粒皆帶金色丹紋！"
"不僅剔除了所有魔煞劇毒，藥力更是尋常上品丹藥的三倍以上！"
"神技，真正的丹道神技啊！！"
鷹鉤鼻老者老淚縱橫，轉過身來對著方正深深一拜，態度恭敬到了骨子裡：
"方大師！老朽方才有眼不識泰山，大師丹術造詣通玄，老朽萬死莫贖！"
方正神態自若地收起紫金八卦爐，撣了撣青袍上的灰塵，語氣混不吝：
"幾位長老，本座這爐丹藥，不知算不算合格？"
"合格！太合格了！這若是不合格，天下便無人敢稱二階丹師了！"
話音未落，大殿後方的珠簾之後，突然傳來一陣如銀鈴般嬌媚入骨的輕笑聲。
"咯咯咯，何止是合格，方大師這手陰陽坎離之術，連本座瞧了都心動不已呢。"
微風拂過，濃郁勾人的冷香悄然漫開。
數十名披甲侍衛齊刷齊單膝跪地，神色敬畏至極：
"恭迎白副樓主！！"
珠簾無聲掀開，一道風情萬種的妖嬈身影自後殿款款走出。
女子身穿一襲開叉極高的暗紫暗紋錦袍，露出修長白皙的玉腿與若隱若現的曼妙腰肢。
青絲如瀑挽成流雲髻，眉目含情，眼角天生自帶三分惑人心魄的桃花媚態。
極樂歡喜樓副樓主，白素素！
半步金丹境界，天狐半血媚體！
白素素踩著繡金軟靴，蓮步輕移走到方正身前半尺，一雙狐媚眼波流轉，自方正的面龐緩緩滑落至胸膛。
方正站在原地沒動，右眼【窺虛法目】悄然自下而上掃過：
【目標】：白素素（極樂歡喜樓內閣副樓主）。
【真實修為】：半步金丹（氣海半凝金丹雛形，戰力堪比金丹初期）。
【體質血脈】：上古九尾天狐半血魔體（天生魅惑，天狐神識）。
【元陰狀態】：完璧無瑕（修煉《天狐化欲真經》，萬男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守身三百載未破）！
【合道預期掉落池】：
【專屬掉落】：紅色·傳世神話詞條【天狐幻魔瞳】（看破萬法虛妄，神識幻術通天）！
看著識海中跳出的信息，方正眉頭微微一揚，心底暗暗冷笑。
又是一個守身幾百年的老妖精。
滿樓的高層魔女嘴上喊著合歡雙修，暗地裡一個個全把元陰守得比鐵桶還結實，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神級詞條庫！
白素素美眸微閃，暗中催動天狐媚氣，想要試探眼前這名中年丹師的道心底細。
然而無形魅氣剛觸碰到方正身軀，便被方正體內的【混元冰魄脈】無聲凍結化解。
方正眼神清亮，不僅沒有半點迷亂，反而嘴角挑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大大方方迎上白素素的秋波：
"白副樓主傾城絕色，這般近距離打量在下，若是讓外頭的魔道同修瞧見了，怕是要把方某當成全仙城的公敵了。"
白素素心頭微震。
自己的天狐魅氣哪怕是尋常金丹初期的老怪都要晃神半晌，眼前這個方木不過築基一層，竟能雲淡風輕視若無物！
此人神魂凝練如鐵，丹術通玄，絕非池中之物！
白素素掩唇嬌笑，笑得花枝亂顫，眼底的器重與拉攏之色愈發濃郁：
"方大師不僅丹術通神，嘴巴也甜得很呢。"
白素素玉手翻轉，一枚通體由萬年赤金打造、雕刻著歡喜樓核心印記的純金令牌落入掌心，親自遞到方正手中：
"這枚『首席供奉丹師』金牌，全樓僅此三枚，見令如見本座。"
"從今往後，大師在歡喜樓內見官大一級，享內閣長老俸祿，任何勢力敢對大師不敬，便是我歡喜樓的生死大敵！"
白素素指了指殿外靈氣最充郁的後山方向：
"內苑靈泉之畔的『紫竹別院』，已劃歸大師名下，閒雜人等嚴禁踏足。"
"大師且先好生安歇，三日後的丹會盛典，本座還有一樁天大的富貴要託付給大師呢。"
方正毫不客氣地收下純金令牌，入手沉甸甸足有數斤重。
他抱拳一笑，市儈神情拿捏得天衣無縫：
"白副樓主爽快！只要資糧管夠，方某這條命便是歡喜樓的了！"
白素素被他市儈模樣逗得眼波流轉，嬌笑著擺手命人引路。
方正一招手，領著低眉順眼的姜雲曦，在全場煉丹師艷羨敬畏的目光中，大搖大擺邁出天火殿，直奔屬於自己的獨立豪華別院走去。